“好了！”
陈熵把空间书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在桌上摆开。
虚空沙装在水晶瓶里，银灰色粉末在瓶内缓缓流动。星陨铁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锭，表面有天然的陨坑纹理。
虚空木横在桌上，黑色的杖身毫不起眼，另外还有四大元素晶核，引力脉络等。
索伦一件一件的检查，最后把所有材料收进他的空间装备里，转身往门外走。
“跟我来吧。”
陈熵立马跟上，来到了锻造间。
这个房间不大，层高目测有十五米以上，正中央是一座熔炉，炉体是透明的。
能看到内部有一团悬浮的蓝白色火焰，没有燃料，没有进气口，就这么悬空烧着，蓝白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水下。
是真空灾变供能。
熔炉的四面各有一个工作台，台面上嵌满了符文阵列，每一组阵列都在发光，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功能。
红色的是温度控制，蓝色的是力场稳定，绿色的是材料塑形，金色的是符文刻蚀……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法杖。成品的、半成品的、还有只做了一半就废弃的。
有的法杖通体晶莹像水晶雕出来的，有的黑漆漆毫不起眼，有的杖首镶嵌着拳头大的宝石，有的朴素得像一根树枝。
陈熵认出了其中几根，是天网上售卖的标准款。
索伦走到主工作台前，戴上护目镜，黑色的镜片把蓝白色的光滤成了淡灰色。
“你站在那边。”他指了一下熔炉侧面的一个位置，“让你观摩一下，不要碰任何东西。”
陈熵点点头站过去。
索伦从空间装备里取出引力脉络，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是四大基础元素晶核，虚空木竖在台面一侧。虚空沙、星陨铁、辅助材料依次排开。
他没急着动手。站在原地闭了几息眼睛，像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预演了一遍。
睁开眼，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双手同时伸出，左手按在虚空沙的水晶瓶上，右手按在星陨铁上，精神力从掌心涌出，裹住两种材料，同时提起。
虚空沙从瓶口飘出来，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在空中展开。星陨铁从锭状融化，金属从固态直接变成液态，暗红色的液滴浮在空中。
索伦的双手在空中交叉，银灰色的丝带和暗红色的液滴撞在一起，以一种陈熵看不懂的方式融合。
虚空沙的粉末钻进星陨铁的液滴内部，每一颗粉末都被液态金属包裹，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球体。
“虚空合金的第一阶段。”索伦忽然开口：“普通的混合会让两种材料的特性互相抵消。这种包裹是让虚空沙作为骨架，星陨铁作为粘合剂。”
他的十根手指在空中跳动，仿佛指挥家一般优雅，那些被星陨铁包裹的虚空沙球体开始排列，从无序变成了有序。
陈熵盯着那团正在成型的金属，意识海里突然弹出一道白光。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虚空熔炼（蓝色）——来源：索伦。完整度：4%。是否提取？】
他心念一动，提取。
提取成功！
面板中顿时多了一项技能。
其实他收集了不少有关炼金的词条，但炼金是一个注重实践的体系，需要极其庞大的理论知识和相当高的熟练度。
单凭借几个零碎的词条是完不成什么炼金项目的。
索伦的双手停了。
那团虚空合金已经成型，是一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圆球，表面呈深灰色，隐约能看到内部的六边形结构。
他把圆球放在工作台上，让它自然冷却。
然后拿起了虚空木，竖着插进工作台的卡槽里，银色的天然纹路在黑色木料表面若隐若现。
他又从木盒里取出引力脉络，放在虚空木的正上方，两者之间隔着一指宽的空隙。
接着从空间书里拿出拳头大小的透明结晶，内部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这叫星辰之火，恒星内部的核聚变在符文层面的具象化，王朝时代的技术。”
他将双手按在星辰之火的晶体上，晶体裂开，金色的火焰涌出来，被索伦拉成一条细线，从晶体裂缝里缓缓流出，像融化的黄金一样。
金色的线先缠上引力脉络，从底部绕到顶部，又从顶部绕回底部，一圈一圈，把整根金属棒裹进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引力脉络的颜色开始变化，银白色的棒体内部开始出现细密的金色纹路。
陈熵的面板又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星辰之火（紫色）——来源：索伦。完整度：3%。是否提取？】
提取！
又是一道紫色的火焰！
索伦开始进行引力脉络与虚空木双层结构的构建，同时看了陈熵一眼，开口道：“海弥尔让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锻造手艺无可替代，而是因为我也修过斥引双力。”
陈熵心中一动：“您和老师是同学？”
“是，我也修成了。但天赋不行，发挥一般，力级调控的杠杆比撑死了到一比二十，再往上巫术模型就崩溃。”
他双手一拧，金色的火焰被他的力场约束在一臂范围内，缓慢雕刻着符文。
“所以我后来转修了炼金学。”索伦的手指很粗壮，但操作很精细。
火焰在他的掌心里变形。从球形被拉长，变成椭圆，再变成一个细长的锥形。火焰的颜色在变化，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蓝。
“但是我发现，力场修行上不行，不代表力场没有用，我将力场融合进炼金学里，这让我获益良多。”
索伦嘴上说着，手中从虚空合金的半流体内部拉出了几十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通路，接着将符文固定在通路周围，不让它塌陷。
陈熵恍然，这就是海弥尔让他来找索伦的原因，修行过斥引双力，更知道力场巫师的需求。
就像伊芙琳曾经说过的那样，巫师眼里没有失败，只有排除错误答案。那些曾经努力过的东西，迟早有一日会融入自己所擅长的方面。
“看好了。稳定环是整个法杖的核心。四大元素先在环里完成协调，协调完之后的纯净能量再输入引力脉络。”
他在稳定环的内壁上刻下一组组符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处理好杖身和杖头之后，索伦终于从工作台上拿起四块结晶，同时将它们抛向空中。
四块结晶悬浮在杖头上方，各居一方。索伦双手一合，星辰之火再次涌出，一片金色的光幕将四块结晶同时笼罩。
火焰的温度高到虚空都在扭曲，但陈熵站在几步之外，一丝热量都感觉不到，索伦把所有温度约束在杖头周围半米的范围内。
结晶在火焰中开始变化。
水灵之心从深蓝色变成了透明，风之晶核从青白色变成了近乎无色，内部的旋转气流加速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土元素结晶在火焰中没有变软，反而变得更硬了，暗黄色的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火元素结晶变化最大，暗金红色的火焰从结晶内部喷涌而出，又被星辰之火压了回去。一进一退之间，结晶的体积缩小了一圈，但颜色从暗金红变成了亮金色，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熔炼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索伦收回星辰之火。四块结晶的体积都比原来小了一圈，但每一块的纯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杂质被烧尽了，剩下的只有最精纯的元素本源。
他双手一分，四块结晶飞向稳定环上方的力场轨道，在杖头周围各自旋转，互不碰撞。
它们的轨道不是固定的，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但始终保持在力场的约束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