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盐湖城的时候，费城全队还飘着呢。
三连胜在手，场场二十分大胜，艾弗森助攻差一丢丢就反超斯特里克兰，姚铭场均得分眼看就要破二十，连带着全队上下都透着股“老子现在谁都能赢”的劲头。
登机前还有替补队员开玩笑，说爵士也就名气大，西部第一怎么了，奇才当初不也是东部前列，还不是被咱们按在地上揍。
艾弗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技术统计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场要是再刷十七八个助攻，那助攻王基本就揣兜里了。
剩下最后一场随便打打，稳稳当当拿个荣誉，季后赛说话都硬气。
姚铭坐在旁边，眉头却没怎么松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前面三个队是什么成色，爵士又是什么成色。
掘金，勇士，快船，那是联盟垫底的鱼腩，防守端连像样的体系都没有。
犹他爵士是什么？
是连续两年从西部杀进总决赛的主，是把火箭三老，马刺双塔，湖人四全明星挨个揍了一遍的西部大魔王。
常规赛人家划水攒体力，看着防守平平无奇，真到了季后赛门槛边上，人家直接切换档位。
那强度，跟前面三场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拉里·布朗赛前训练的时候特意敲了警钟，说都收收心，爵士不是之前那几个软柿子，防守强度上去了，别想着轻松赢球。
队员们嘴上都应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毕竟三连胜的余温还在，谁都觉得自己势头正盛，就算爵士强，顶多打得焦灼点，总不至于输太惨。
现在回头看，这就叫典型的赢了几场弱队，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等真站到三角洲中心的地板上，所有人都傻了。
先不说别的，就这主场氛围，就够人喝一壶的。
盐湖城高原主场，空气本来就比别处稀薄，跑两步就容易喘。
再加上两万多球迷扯着嗓子喊，噪音震得地板都发颤，喊战术基本靠吼，队友站在两米外都听不清说什么。
爵士的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在场边热身，眼神里全是狠劲，跟之前那几个摆烂队懒洋洋的样子天差地别。
人家这是正儿八经要冲联盟第一，拿主场优势的，碰见费城这种季后赛边缘的队伍，根本不会留手。
跳球姚铭还是赢了。
奥斯特塔格站在他对面，七尺二寸的个子，两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
大白熊名不虚传。
难怪他看不上奥胖子。
主要是这接近300磅的体重，还真不太害怕奥尼尔。
姚铭轻轻一跳把球拨给艾弗森，心里还想着第一攻先稳一稳，找个机会打个配合。
结果第一回合就给了费城当头一棒。
艾弗森带着球刚过半场，斯托克顿直接贴了上来。
跟之前惠特尼，博格斯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老后卫手上动作贼多，小臂一直顶着腰，脚步卡得死死的，不给半点加速的空间。
艾弗森连续两个变向想拉开空间，斯托克顿愣是半步没丢，手上还时不时掏一下球，骚扰得人极其难受。
这就是斯托克顿的防守本事。
看着瘦不拉几，没什么对抗，可小动作全在裁判眼皮子底下的灰色地带，又准又贼。
你说他犯规吧，裁判根本不吹。
你说没影响吧，运球节奏全给你打乱。
就他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人身板，你要知道，他可是拿过5个防阵的。去年都还是防阵之中，今年要不是膝伤，缺席了18场比赛，那估计还得拿。
而且尺度越往后走，越往季后赛靠近，他越能防得住人。
你猜猜他是怎么防住的？
身体素质？拜托，别说他现在已经一把年纪，就算他巅峰期也没什么身体素质。
也就普普通通。
据他说，他在实战中也就扣过一次篮。
这说明他的身体素质最多也就比科尔这个从来没扣过篮的好一点。
就这样一个干巴瘦弱的白人球员，你告诉他这个事情拿了5个防守阵容？
那还真就是，这么夸张。
和你说个离谱的事情，看起来身材爆炸，攻防一体的韦德，职业生涯也就3个防守阵容。
斯托克顿比他还多两个。
在这样的年代，最佳阵容和方阵那都是教练选出来的，那只能说明他俩在教练的眼中……
就是防守阵容的差距。
你要说爵士队防守很烂，那你是被黑卤蛋在总决赛爆干爵士队给蒙蔽了。要不要你猜一猜，常规赛防守效率全联盟十七八都快接近20的爵士队……
他的季后赛防守效率是多少？
三
二。
一。
答案揭晓……
答案是全联盟第一。
没错，你没看错，97~98赛季也就是这个赛季，爵士队是季后赛防守所有队伍里面最好的一支。
你看起来他们的人员好像没什么身体素质爆炸的，除了一个卡尔马龙是个魔鬼筋肉人，其余人都不是，甚至还有不少的干巴白人球员。
但事实上，没有一个防守弱点。
否则，你以为能撑得起季后赛防守效率第一的队伍吗？
他们的季后赛的防守效率比马刺都还恐怖。
比公牛队还强。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爵士队。
也是他们为什么可以在西部干掉火箭三巨头，干掉四个全明星的湖人队，再干掉拥有历史降准第一的马刺队。
进入总决赛的雄厚底气。
普通人一提起爵士队，就好像，说不出他们为什么这么厉害。
说不出没关系，数据直接告诉你，他们一旦进入季后赛模式，就是全联盟防守最好的队伍。
没有之一。
而现在距离季后赛只剩两场比赛，很符合爵士队踩下季后赛油门的节奏。
再者他们现在和公牛队在竞争，为了总决赛的主场优势竞争，这一年代的主场优势那是正儿八经的主场优势。
哨子就是绝对偏向主队。
所以他们已经进入了季后赛状态。
那眼下你面对的爵士队就不再是一个防守效率，快到联盟20的中下游防守队伍。
你现在面对的爵士队。
是全联盟防守最厉害的队伍。
超过马刺，公牛，以及你能想到的所有对手。所以你还觉得他们不强吗？只是你看上去的那样吗？如果真的那么普通，怎么从西部杀出重围的？乔丹退役的最后一年，西部就已经渐渐怪物化了，要成为西部怪物房。
他们能从西部统治出来。
光是数据就远远比你想的可怕。
艾弗森被斯托克顿季后赛模式逼得没办法，抬手示意姚铭上提做掩护。
今年的他还没有真正进化，甚至场均得分比新秀赛季还低，被进入季后赛模式的斯托克顿，用老辣的小动作，以及熟练的手测防守拦住，那是再正常不过。
姚铭刚挪到罚球线附近，马龙直接从斜侧里窜了出来。
不是换防，是直接夹击。
熟练的让人发毛。
两个人包夹艾弗森，传球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爵士的防守纪律性。
挡拆之后的夹击，轮转，补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秒的空隙都不给你留。
10来年磨合的阵容，默契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艾弗森被逼得只能把球往侧翼甩，传给了跑过来的麦基。
麦基刚接到球，还没做投篮动作呢，国民岳父霍纳塞克已经补了过来，手都快糊到脸上了。
勉强出手，哐当一声，打铁。
回过头爵士进攻。
斯托克顿带球过半场，抬手跟马龙做了个挡拆。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挡拆，费城的防线直接乱了。这就是在90年代，可以制裁任何队伍的挡拆战术。
你别以为普通人挡菜能到这个效果，这两人一起合作了多少年，你也不看看。
这默契都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秒懂的地步。 NBA历史上能把挡拆做得这么默契的双人组合们，他们就是历史巅峰。
双人挡拆人人都能做呀，内外挡拆谁不会呢？可谁能做到他们这个程度呢？
做不到你就没他这个效果。
姚铭刚往外扑了半步，斯托克顿手腕往前一送，球顺着缝隙就到了马龙手里。
马龙站在罚球线延长线的位置，接球就投，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两分到手。
这传球几乎是把姚铭的重心调动都算在了里面。
这就是历史最强纯血一号位的能力吗？
这就是犹他爵士配合了十几年的功底吗？
真是不打不知道。
一打吓一跳。
这即将进入季后赛模式的爵士队……
强的让人发指。
就这一个回合，姚铭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
马龙这中距离手感，今天是开了。
更要命的是，你防不过来。
是的，不是防不出来，是你防不过来。
因为斯托克顿以及整个爵士队的传球体系，太会调动重心了，太会阅读防守了。
即便是强如马刺队的超能双塔，也被他们的传球调动的。经常失去位置，无法及时做到补防。
到底，你的人永远不可能有球快。
不过这很需要人传球的视野和能力。可惜，爵士队就有一个历史上最可怕的纯血一号位。
斯托克顿有洞察这一切的能力。
他能够预判到什么位置，你就不可能再防住自己队友的这一次出手，你就来不及再回去防守，你就无法再完成补防，你就无法完成换防。
这就是斯托克顿的能力。
正儿八经的传球大师级人物。
给人的感觉就是——
你扑出去，他就顺下攻框。
你缩在篮下，他就站在罚球线投。
进退两难。
反正球总会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找到这个人出手。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分钟，费城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季后赛级别的防守。
艾弗森拿球就被夹，传球路线全被封死，想突破根本没空间，爵士的内线轮转快得离谱。
外线其他队员更惨，接球就是面前有人，空位机会基本没有。
好不容易跑出个空档，球还没传过去，爵士的补防已经到了。
这防守防的艾弗森都感觉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防守自己的不是一个白人老头吗？
怎么就是过不掉他呢？
自己突破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一个手挂在自己身上阻碍自己的突破速度和突破能量。
怎么甩都甩不开。
反过来爵士的进攻却稳得像机器。
就一招挡拆，全队翻来覆去地用，你还就是防不住。
斯托克顿能传能投，马龙能顺下能跳投，两个人配合了十几年，默契都刻进骨子里了。
其余人也都和斯托克顿几乎是形成了心神联系，宛如有一根线直接连到了斯托克顿的大脑，让他可以把所有人都如臂指使。
这就让费城换防也不是，不换防也不是，怎么都别扭。
第一节打了一半，分差就拉开到了两位数。
18比7。
费城全队7分，其中5分是姚铭硬凿内线拿的，剩下2分是罚球。
艾弗森目前……0分0助攻，还有2次失误。
场边拉里·布朗脸黑得像锅底，赶紧喊了暂停。
他之前想到会难打，可没想到会难打成这样。
这防守强度，跟前面三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之前那三个队，防守是意思意思伸伸手，爵士这防守……
是恨不得把你手里的球直接抢过来撕碎了。
常规赛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关键是，他们总能游走在动手的边缘。
让你永远只能动球，无法动手。
不然就马龙这到处肘别人的风格，早就被禁赛无数次了，事实上他只因为打架被禁赛过一次。
然后再也没有过。
说明马龙对于尺度的把握。
非常的精准。
暂停的时候，艾弗森喘着粗气，半天没说话。
他是真没想到斯托克顿这老白男防守这么难缠。
又油又滑，速度不慢，经验还足，尤其是对于手测防守的利用，到了让艾弗森发指的程度。
而且还根本不吃假动作。
想靠变向一步过掉，在裁判也开始渐渐升级判罚尺度的情况下，即便是艾弗森也并不容易过掉他。不然就斯托克顿这个速度，能过掉他的人太多了。他也不可能职业生涯拿到比韦德还要多的防守阵容。
更烦的是马龙随时过来夹击，夹击的时候，各种小动作，以及铁肘都会朝你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