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股极其霸道的紫色气浪,如洪流一般,从山洞中席捲而出。
首当其衝的,正是正在洞外佯装扫地的劳德诺。
劳德诺,这个嵩山派左冷禪派来的臥底,原本还在心中盘算著如何向嵩山传递华山派的虚实。
然而,就在那紫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只觉得胸口似被一柄万斤大锤砸中。
“砰!”
他周围的落叶瞬间被这股气劲震得粉碎。
劳德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岩石上。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体內的真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龟缩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师……师父?”
劳德诺惊骇欲绝地艰难抬头。
微光中,一袭青衫的岳不群缓缓踱步而出。
他手中轻摇摺扇,面如冠玉,頜下五缕长须隨风飘动。
此时的岳不群,双目开闔间,竟有紫芒吞吐不定。
这哪里还是那个处处隱忍的“君子剑”?
这分明是一尊高坐云端,执掌生杀大权的道门真君。
岳不群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冷汗涔涔的劳德诺,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刚刚突破至紫霞神功第八层的他,內力之深厚,早已跨入当世超一流高手的行列。
他当然知道劳德诺为什么跪,但他偏要借题发挥。
“德诺啊,地上凉,跪著作甚?”
岳不群的声音温润。
但那股碾压在劳德诺身上的气机,却没有撤去半分。
“弟,弟子……”
劳德诺喉咙发乾。
“弟子见师父神功大成,周身紫气盈野,宛若神明降世,弟子一时心神激盪,情不自禁……”
“呵呵,你倒是有心了。”
岳不群长袖一拂,那股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等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境界,更是让劳德诺心中绝望。
“为师此次闭关,得列祖列宗庇佑,偶然参透了紫霞神功的最后一层玄关。”
岳不群仰起头,看著初升的朝阳,语气中带著三分狂傲,七分感慨。
“如今这紫霞神功,也算是在我手中,恢復了几分昔日华山祖师的荣光了。”
说罢,岳不群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瞥了劳德诺一眼。
这就是他拋给左冷禪的烟雾弹。
左冷禪不是野心勃勃想要併吞五岳吗?
不是派臥底来监视华山吗?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深不可测。
一个行事软弱的君子剑,或许会引来左冷禪的肆意拿捏。
但一个內功深不见底,疑似突破境界的华山掌门,绝对会让那位多疑的左盟主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在没有建立起绝对的碾压之势前,岳不群需要这个臥底把“恐慌”传回嵩山,为华山派的崛起爭取发展时间。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我华山派大兴有望啊,”
劳德诺赶紧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行。
必须儘快把这个消息传给左盟主。
岳不群的武功不仅没有荒废,反而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界,五岳並派的计划,恐怕生变。
“起来吧。”
岳不群收起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去,敲响金钟。召集你师娘、大师兄,以及所有內门弟子,到有所不为轩』议事。就说……为师有改写华山命运的大事要宣布。”
“是,弟子遵命。”
劳德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去。
看著劳德诺狼狈的背影,岳不群冷哼一声。
“暗鬼已经敲打完了,接下来,该给自家这群苦哈哈的孩子们,下点猛药了。”
……
华山,有所不为轩。
这座昔日代表著华山派最高权力的正堂,此刻却显得有些破败。
朱漆剥落的樑柱,略显陈旧的太师椅,无一不在诉说著这个门派日渐式微的淒凉。
堂內,寧中则一身素雅衣裙,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忧愁。
这些年来,她与师兄苦苦支撑著这个风雨飘摇的门派。
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清楚。
“大师兄,你说师父突然敲响金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古灵精怪的岳灵珊扯了扯旁边一名青年的衣袖。
那青年剑眉星目,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提著一个酒葫芦,正是华山派大徒弟,令狐冲。
“小师妹別急,师父既然出关,必定是武功大进。咱们华山派,好日子在后头呢。”
令狐冲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后堂的方向,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堂下,陆大有等核心弟子依次站立。
他们虽然精神头不错,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青衫都洗得发白,显然平日里的伙食油水极度匱乏。
“掌门到——”
隨著劳德诺一声高唱。
一阵微风拂过大堂,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主位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已经端坐著一道青色的人影。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师兄。”
寧中则美眸骤然睁大,有些不可思议。
她与岳不群夫妻同心,自然对他的武功了如指掌。
但此刻坐在那里的岳不群,气息沉凝。
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宗师气度,甚至让她產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弟子拜见师父。”
令狐冲等人也是心头剧震,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