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乖巧可爱来形容罗伊和米拉的估计只有格温一个了。
罗伊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上缩了半寸，后背绷得更直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大脑里负责组织语言的区域目前正处於死机状態。
米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耳朵尖开始泛红，她的眼睛没有躲闪，但很明显在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罗伊，因为此时如果看到罗伊那副傻样，她会当场崩掉。
格温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她显然是捕捉到了两个人都试图掩饰的反应，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现在终於实现了。”
格温把这句话说完，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其满足的轻嘆，好像刚刚签完了一份筹划多年的合作协议。
罗伊的脸终於也红了，他的肤色比米拉深，脸红不容易看出来，但脖子上的皮肤出卖了他，从锁骨往上，一层深粉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张了张嘴，这次终於发出了声音：“嫂、嫂子……你这话……我多少也是个巡逻队长……”
“巡逻队长。”格温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认真。
然后她偏过头，用一种审视珍稀动物的目光打量罗伊的脸，“嗯，確实挺威风的。”
她伸出手，食指指尖点上罗伊的鼻尖，轻轻戳了一下，“那可要好好保护我哦，偷窥的小坏蛋。”
罗伊的鼻尖被戳得微微变了形，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格温的手指上沾著极淡的鳶尾花香气，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戳在鼻尖上的力道轻得像是在点一只不小心飞到桌布上的蝴蝶。
这种触碰跟战斗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他习惯了对抗性的身体接触，习惯了疼痛和衝击，但他完全不习惯这种带著香气的、不痛不痒的、纯粹出於捉弄的触碰。
他的防御系统面对一个不是敌人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启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压根也不想启动。
米拉从侧面看到了罗伊脖子上的深粉色，终於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一抽被格温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格温收回戳罗伊鼻尖的手指，把身体重心转向米拉，米拉的嘴角瞬间绷回原状，已经晚了。
格温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米拉睫毛的弧度，她的嘴唇几乎贴著米拉的耳垂，呼出的气流轻轻扫过米拉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句什么。
米拉的耳廓在三秒內从浅红烧到了深红，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了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瞪大眼睛看向格温，格温已经退了回去，脸上掛著一个明明白白在说“我知道你听清楚了”的笑容。
罗伊还没从宕机状態恢復过来，格温已经重新站到了两个人中间。
她把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左看看米拉，右看看罗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跳来跳去。
她的笑容更大了，身体晃了一下，像个小女孩在考虑先从哪块点心开始吃。
“好啦。”格温拍了拍手，“今晚的长嫂时间就到此……”
她把话音拖了半拍，然后忽然蹲下身，双手同时伸出，一只手捏住米拉的下巴，另一只手捏住罗伊的下巴，同时往上抬，让两个人的脸对著她。
米拉的下巴很软，皮肤光滑，手指捏上去微微发烫；罗伊的下巴上有点胡茬，粗糙的触感扎在格温的指腹上，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还是想再收个尾。”格温眯起眼，拇指分別在两人的下巴上各抹了一下，力道极轻，像在擦去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眼睛和两人对视，左眼看米拉，右眼看罗伊，瞳孔里映著侧厅暖黄的灯光和两个年轻人被捏著下巴、无处可逃的脸。
“你们俩，以后每次回白蜡岛，都要来跟我报到，记住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罗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深蓝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噙著的弧度，试图从脑子里抓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回应。
抓了半天，什么也没抓到。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一种攻击方式，不属於任何他训练过、对抗过、破解过的战斗门类。
这种攻击方式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他只知道它来自格温，而且他完全无法抵抗。
米拉在格温的手指捏住她下巴的瞬间，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好几个念头，然后合成一个结论：认命。
她僵硬地点了一下头，下巴还在格温手里，点头的幅度很小，更像是在格温的拇指和食指之间蹭了一下。
罗伊也跟著点了头，点得比米拉更用力，眼神发直，还没完全回过魂。
格温满意地收回双手，直起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看不见的灰尘。
她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三步，忽然回过头，对还瘫在沙发上的两人眨了眨眼。
“对了，晚上我让厨房做了烤鱼，都要来哦。”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裙摆消失在门框外的走廊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