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这李家村类似的事情多吗？”
“三五年能有一回吧，也兴许六七年。”
鬼差似乎看出李毅心中所想，失笑道：
“未曾纳炁的普通百姓，即便冤死，也难成气候。这巧儿头七煞气正浓，恰好李全被折腾得肾水有失，惊恐中又丟了生志。
所以，勉强算是不想活了吧。”
李毅若有所思地把头一点。
原来如此，要是世间作恶多端之辈常常迎来现世报，世道也不至於此。
鬼差曾言李全是个富贵命，掐死巧儿亦不在城隍预料之中，难道是我李毅敕封河伯，產生的连锁反应？
一念至此，李毅不免有些愧疚，抱拳道：
“多谢道友解惑。你方才说，来接引他们流入轮迴，不知巧儿能入个什么道？”
鬼差对此熟门熟路，“巧儿並无罪业，亦无富德，多半重归人道。若城隍大人垂怜，兴许法外开恩，令其在阿修罗道、人道与畜生道中择其一。”
李毅见其有了去意，不再挽留，抱拳道：
“叨扰道友了。”
鬼差噙起笑意，手捻铜铃，引领两道亡魂远去，末了，幽幽传来一道祝福：
“愿道友好生修行，不入阴司，无需受轮迴之苦。”
李毅定在原地，直到那三道幽影脱离视线。
“阴司。”
“城隍。”
小郎浅浅咀嚼这两个词，胸中冒起一团炽烈心火。
“若我能敕封城隍，建个自己的阴司，岂不是能执掌轮迴生死，再不受悲欢离合之苦？”
李毅收拾心情，刚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地与张君仪分享方才见闻。
张君仪久在祁山修道，对武朝天官所知有限，她听得入神，两瓣朱唇也微微张开，十分可人。
李毅略有得色，总被姑娘教导，今天总算掉了个个儿。
“……李全落得如今这下场，也是报应不爽，只是可怜那巧儿。”
张君仪轻嘆一声，“各地城隍权力如此深重，就连一介鬼差亦能独自把握时机，以致李全身死。”
李毅哑然，想不到张君仪有如此见解。
李全固然该死，可若阴司秩序鬆动，又该有多少不该死之人，因鬼差懒惰而惨遭不幸？
“这世道神明稀少，估摸各地城隍管辖范围不小，权力必然惊人——就是不知道，武朝有没有个总领阴司的地府？”
“自然是有的。”
张君仪頷首道，“武朝各部天官各司其职，这才使人间六道安定——至於城隍阴司，应当是由礼部天官主管。”
李毅隱隱有些失落，若武朝阴司没个总管，岂不是能凭封神榜，为自己弄个独立的六道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