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纳並没有说错,
不过,並不是六合会的援兵,而是福隆帮的兄弟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林伊转过头,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涌出了一群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黑色夹克,没有整齐的队伍——穿著工装的、穿著汗衫的、穿著旧军装的,有的人手里拿著砍刀,有的人拎著钢管,有的人举著木棍……
他们跑得很乱,但是也很快。
“福隆帮的兄弟!跟我上!”
赵海隆从墙上撑起来,看著那群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这个傻*……现在才来……”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林伊听到了。
那群人像一把刀,从巷子另一头插进来,直接撞进了北川组的人群里。
北川组的人已经被打了一整晚,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剩下的早就没力气了。
福隆帮的生力军一衝进来,前排的人直接被砍翻,后排的人转身就跑。
巷子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喊“撤”,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
钢管、砍刀、木棍掉了一地,血和雪混在一起,踩上去滑。
主人,得救了。】
阿斯塔纳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很轻,像是鬆了一口气。
他把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看著雨田。
雨田还闭著眼睛,但胸口还在起伏。很慢,但还在。
“雨田。”
没有反应。
“雨田!”
雨田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很暗了,但还在。
“林哥……”
“別说话,救护车马上来了。”
雨田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还活著?”
“还活著。”
“那就好……”
他又闭上眼睛。这次不是昏过去,是睡著了。
林伊能看出来,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还好……
李奎走过来,开山刀扛在肩上。
“这是你的人?”
“嗯。”
“挺能打的。”
赵海隆靠在墙上,陈正坐在地上,翁泽蹲在旁边,四个人都还活著。
林伊看著他们,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狼在叫。
李奎皱了皱眉。
“来得真快。”
赵海隆从墙上撑起来,看著巷口。
“快走吧。”他说,“警察来了。”
“走不了。”林伊说,“到处都是人,走哪去?”
赵海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警笛声越来越近。
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巷口闪烁,照在雪地上,照在尸体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第一批警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衝下来几十个穿著防弹衣的警察。
他们举著枪,蹲在车门后面,对著巷子里喊话。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福隆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扔了刀,有人还在犹豫。
赵海隆看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砍刀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听他们的。”他说。
其他人也跟著扔了武器,蹲下来。
李奎看了林伊一眼。
“你呢?”
林伊把七十六夜雨从腰间抽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抱头,蹲下来。
李奎也蹲下了。
警察涌进来,一个一个地搜身、上銬。
林伊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手銬很紧,勒得手腕疼。他没挣扎,也没说话。他转过头,看著雨田的方向。
两个急救人员抬著担架跑过来,把雨田抬上去。
雨田的眼睛闭著,脸色白得像纸,但胸口还在动。
“他怎么样?”林伊问。
急救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抬著担架跑了。
林伊看著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红灯亮起来,开走了。
他才放心。
警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推著他往巷口走。
他走过满地的尸体和碎肉,走过被血染红的雪地,走过还在呻吟的伤者。
自己的老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雪夜里格外刺眼,照得他眼睛疼。
他被推进一辆警车,坐在后排。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