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主人,你还好吗?】
没事……
啊,要是……远山小姐看到你这样子,会怎么想呢……】
怎么突然说这个?
警车发动了,慢慢往前开。
林伊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新宿的街景从车窗外流过——霓虹灯、便利店、居酒屋、路边站著的人。
有人停下来看著警车,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好像是电视台的人……
林伊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
……
新宿区,牧野酒舍。
三楼的灯还亮著。
远山美月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遥控器,但没按。
电视开著,播的是晚间新闻
。结衣坐在她旁边,抱著抱枕,眼睛盯著屏幕,但已经快睡著了。
瞳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著杯子,去厨房倒水。
电视里的新闻播了一段gg,然后切回演播室。
主播的表情变了,从轻鬆变成严肃。
“现在插播一则紧急新闻,今晚在新宿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暴力团衝突事件,涉及多个帮派组织。据警方透露,现场有多人伤亡,目前已有数十人被逮捕。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请附近居民儘量避免外出——”
画面切到了现场:新宿的一条街,巷口停满了警车,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雪夜里闪烁。地上有血,有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有被警察押著上车的嫌疑人。
结衣的抱枕掉了。
“林先生……”她小声说。
远山美月的手握紧了遥控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瞳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水洒了一地,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没有低头看,眼睛盯著电视。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被警察押著走过巷口。
黑色的夹克,深色的牛仔裤,靴子。
夹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头髮被血粘在一起,脸上也有血,但那张脸——
瞳子认出来了。
“林先生……”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电视里的画面切回了演播室,主播在说著什么,但瞳子听不到了。她站在厨房门口,脚下是碎玻璃和水,眼睛盯著电视,但屏幕上已经没有那个身影了。
“妈。”她叫了一声。
远山美月看著她。
“林先生……他……”
“看到了。”
瞳子的嘴唇在抖。
她想说什么,但全部堵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著脚下的碎玻璃。
玻璃碎片在灯光下反著光,像一颗颗碎掉的星星。
她蹲下来,开始捡碎片。
“別用手捡。”远山美月站起来,走过去,拿了扫帚和簸箕,“会割到手。”
瞳子没听,还在捡。
一片,两片,三片。
她的手被割破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但她没停。
“瞳子。”远山美月蹲下来,抓住她的手,“够了。”
瞳子抬起头,看著母亲,她的眼睛红了,。
“妈,我要去找他。”
“现在?”
“现在。”
远山美月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
瞳子没说话。
远山美月把扫帚放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再去吧。”
“可是——”
“你现在去,能找到什么?满大街都是警察,你去了也进不去。”远山美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人,“而且,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瞳子的嘴唇在抖,母亲说的是对的,但她不想听。
“把地扫乾净。早点睡。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瞳子接过扫帚,低著头,站在那里。
远山美月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把瓶子握得很紧。
客厅里,结衣还坐在沙发上,抱著抱枕,盯著电视。
电视里还在播新闻,但已经切到了另一条。她转过头,看著瞳子。
“瞳子姐姐,林先生会没事的,对吧?”
瞳子看著她,点了点头。
“嗯,会没事的。”
她蹲下来,开始扫地上的碎玻璃。
窗外,雪还在下。
不过,细密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