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宋雅唯的肚子里怀著他的孩子,他突然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有联繫了,心定了下来。
宋妮妮在旁边高兴得直蹦,嘴里喊著“我要当二娘了我要当二娘了”,蹦了两下又突然停下来跑到沈老先生面前鞠了三个躬,差点把沈老先生手里的药箱撞翻。
沈老先生开了三副安胎药,把每副药的煎法和服法都写在方子上交给傅青。
傅青记在心里,回头就把方子贴在灶房的墙上,每天照著方子煎药从不马虎。
傅青把独院又收拾了一遍,枣树下搬了一张竹躺椅椅子腿比普通的矮了半截,宋雅唯坐下去不用弯腰就能靠著。
灶房里添了一口砂锅专门燉安胎汤,傅青在坊市肉铺定了长期供应的新鲜排骨,肉铺老板每隔三天送一次货上门。
院墙上新种了一排驱蚊草,窗台上放了几盆从沈氏药铺搬来的清心草,据说能让孕妇睡得好些。
一天他从坊市回来,手里提了一大包酸梅和蜜饯。
宋雅唯捧著罐子坐在竹椅上吃了半罐,吃完了咂咂嘴,
“不够酸,下次买西街老赵家的,他家的酸梅是用野山楂泡的,比这个酸。”
宋妮妮从罐子里拈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舌头伸出来半天缩不回去:
“这还不酸?姐你怀的是个醋罈子吧!”
宋雅唯又从她手里抢了一颗塞进嘴里,脸不红心不跳。
...
几天后的傍晚,宋妮妮突然也开始犯噁心。
那天晚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宋妮妮夹了一块排骨刚咬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她把排骨放下捂著嘴跑出了灶房,蹲在枣树底下乾呕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吐出来。
傅青跟出去蹲在她旁边,拍著她的背。
宋妮妮呕了一阵抬起头,眼角掛著泪花,“姐夫——我是不是也怀上了?”
傅青一愣,“我去叫人!”
...
沈老先生再次被请到家中,老头来得比上次还快,他坐下来把了宋妮妮的脉,把完之后摘下老花镜,对傅青拱了拱手,
“傅壮士,老朽行医这些年很少佩服一个人,你是个例外,百发百中啊!”
宋雅唯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之后又赶紧捂住肚子怕笑岔了气。
宋妮妮坐在旁边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两只手绞著衣角,嘴角勾起。
傅青摸摸脑袋,露出大白牙,“侥倖,侥倖而已。”
姐妹俩双双怀孕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坊市。
傅青在院门上加了两道铁门閂,又从韩岳那里挑了一条半人高的黑毛猎犬拴在院子里。
那狗长得凶,其实脾气好得很,宋妮妮第一次见它怕得不敢靠近,不到三天就把它餵得围著她转圈。
傅青在小陆那里放了一句话——他不在家的时候要是有不认识的人在巷子里转悠,让巡夜的边军多往这边走两趟。
周铁在校场上听见傅青给手下的兵交代这事,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他娘的当兵是给你看家护院的?”
哼完之后还是多派了两个巡夜的边军,专门在傅青家附近的巷子里转悠。
就在傅青家院子里一派喜气的时候,城主府的书房里,段铁山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书房里没有点灯,月光照在段铁山面前那张棋盘上,棋子散落了大半,还剩几颗黑子几颗白子僵在盘面上。
段鹏的腿被沈老先生接上了骨头,但右腿膝盖粉碎,就算骨头长好了也会跛一辈子。
这件事段铁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情绪,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他只是把府上的门客吴先生叫来下了一盘棋。
吴先生坐在对面,手里拈著一颗白子,等著段铁山落子,两个人对弈了大半夜,谁也没提段鹏的事。
下到中盘,段铁山把一颗黑子往棋盘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我要那个小畜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