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跟著他穿过铺面,走进后面的铁匠间。
韩铁蹲下来从炉子底下的石板缝里翻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件內穿的软甲。
软甲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之后能看出是背心的式样,刚好护住前胸后背和两肋。
韩铁把这东西放在傅青手里,分量比普通皮甲轻了將近三成。
“试试。”
韩铁把掛在墙上的柴刀摘下来递给傅青,“砍一刀。”
傅青把软甲铺在铁砧上,拔出腰间的刀一刀劈下去。
“当”的一声刀刃弹了起来,他把软甲提起来看,刀刃劈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傅青诧异地看著韩铁,“为什么?”
韩铁靠在炉子旁边,看著傅青检查软甲,
“上次你在我们口被段鹏抢了刀,我一直记著,刀是在我铺子里被抢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件软甲我打了大半个月,百炼钢丝不好拉,拉断了十几根才拉出这么一张网,送给你的,不收钱。”
“这不行...”傅青摇头就要拒绝。
“你听我说完。”
韩铁抬起手打断他,“段鹏那条腿是你打断的,对吧...”
说著,韩铁往炉子里扔了块焦炭,
“段家在我铺子里强买强卖不是一次两次了,段铁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给他儿子打刀从来不收钱...”
“你打断段鹏的腿,等於替我也替这坊市里被他欺负过的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这软甲是我谢你的。”
傅青看著韩铁几息,微微点头,把软甲叠好放进油布包里,
“谢谢韩大哥了!”
老韩摆摆手,“多杀几个狄狗子,就算是谢我了。”
...
日子平平静静地过了一个多月。
宋雅唯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她原本腰很细,现在小腹微微隆起。
她每天上午搬著竹躺椅坐在枣树底下晒太阳,手里缝著小衣裳小鞋,还给宋妮妮未出世的孩子也缝了两件,一视同仁,用料一样,就是顏色不同。
宋妮妮的反应期过去了,胃口一下子好了起来。
以前闻到油腥味就想吐,现在一顿能吃两碗饭,吃完还要再喝一碗排骨汤。
整天跟姐姐爭著吃什么对孩子好——宋雅唯说吃鱼孩子聪明,宋妮妮说吃核桃孩子头髮多...
宋雅唯说核桃太油了吃了噁心,宋妮妮说那吃黑芝麻,黑芝麻也长头髮。
两个人爭到最激烈的时候同时转头喊,
“你说!”
傅青坐在门槛上磨刀,头也不抬,“都吃。”
...
这天早上傅青刚带完早操,周铁就把他叫了进去。
“狄国那边最近不太对劲,往年开春之后草原开始长新草,牧民要赶著牛羊往北边牧场迁移,狄国的骑兵一般会消停一阵子。”
“但今年从正月底开始狄国骑兵的活动不但没减少,反而更频繁了,边军好几个哨站都发现了大队骑兵调动的痕跡,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周铁摊开一张新绘的边境地图,地图上標註了七八处狄国骑兵近期出没的位置,其中有一个標记点离铁血城只有不到两百里——狼牙寨。
周铁的手指在那处標记上用力点了一下,
“据斥候回报,狼牙寨最近增了兵,大概驻扎了五六百骑兵,由一个四重的千夫长和一个副手坐镇...”
“五六百骑兵不是闹著玩的,老子派了三批斥候去摸情况,两批安全返回,一批失踪,老赵就是第三批失踪的斥候之一,到今天已经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