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歪头看去,“那么跟我同乘一匹,你介意吗?”
素问眨眨眼,点了点头,似乎並不觉得曖昧。
傅青伸手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马背,素问坐在他前面,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闻到她头髮上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马跑起来的时候人该往前倾还是往后仰?”
傅青扶著韁绳让她往前倾,她“哦”了一声就认真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学的很快。
沿途傅青偶尔让她也试试拉著韁绳驾驭马匹,她问一个问题傅青答一句,答完之后她就不说话了,认认真真地感受著马背上的节奏。
跑了一段她忽然冒出一句,
“原来骑马跟炼药差不多,都是掌握火候。”
傅青想了想,“应该吧,我没炼过药。”
...
接下来的日子傅青亲率八百骑兵沿狄军后方补给线扫荡。
出发前傅青把十六个字刻在马鞍上,召集所有骑兵一字一句教他们,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十六个字记好了,不跟他们硬碰硬,拖垮他们,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教员的十六字真言到底是至理名言。
八百骑兵在草原上来去如风,白天躲在牧民废弃的冬窝子里休息,夜里趁狄军补给站换岗最鬆懈的时候摸上去一刀劈翻哨兵点著粮草就跑。
连端了狄国好几个补给站,焚毁的粮草升起的黑烟在草原上连成一道又一道烟柱。
补给站之间拉起了警报的號角,但八百人的骑兵队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狄军的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堆还在燃烧的灰烬和几具被割了鬍子羞辱的哨兵。
消息传到狄国王庭。
忽必彻正跟几个部族首领坐在金帐里开军事会议,传令兵跌跌撞撞衝进来跪在地上,把前线急报举过头顶。
忽必彻看完羊皮纸,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又是傅青!又是他!区区几百骑兵在老子的地盘上烧老子的粮草!传令赫连鐸,带一千精锐骑兵给老子把他的人头提回来!”
赫连鐸是狄国最精锐的狼骑千夫长,罡气境高手,带著一千人在草原上追了好几天连傅青的影子都没摸到。
傅青打完一个补给站从来不恋战,等援兵赶到时他早就跑远了。
有一次赫连鐸终於在一片洼地里追上傅青,双方打了不到一会儿傅青就下令撤退,赫连鐸以为他怕了下令全军追击,结果追到天黑才发现自己的一千狼骑被傅青引进了沼泽地。
陷了人马不说半夜里傅青还带人摸回来砍翻了后方留守的粮草队。
赫连鐸气得差点自刎,但想到草原上的规矩自刎还得留条全尸,只好咬著牙回王庭復命。
...
这天,傅青带人端了狄国一个补给站,缴获了几十斤风乾羊肉和两袋炒米。
只剩不到七百人的队伍分散在山林里,三五人围一堆小火,火上烤著肉乾,锅里煮著炒米粥。
马雄蹲在火堆旁边,手里翻著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小陆端著一碗炒米粥蹲在傅青旁边狼吞虎咽...
丁猛扛著那面被箭矢射成刺蝟的铁盾蹲在旁边,一边啃肉乾一边感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羊肉。
韩岳靠在一棵松树上用匕首削著一根新矛杆,左臂的绷带上渗著淡淡的血跡,刀法一如既往地稳。
傅青坐在篝火旁边,背上的刀伤在素问的药布下隱隱发痒。
他撕了一块羊肉乾扔进嘴里嚼著,看向坐在对面的素问
“素问姑娘,五臟庙...你上次说它是血脉蛊,代代相传,我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素问放下手里的碗,抬眼看向傅青,
“五臟庙千年前就有了,相传蛊方出自离国皇室,离国开国时那位开国皇帝的皇后就是这个蛊的第一个炼製者。”
“她炼这个蛊本来是为了一种酷刑——让受刑者的五臟在几年之內依次衰竭,死得缓慢而痛苦,但蛊方在后来的离国內乱中失传了,直到靖国高祖皇帝开国时才重新出现。”
“第一个中蛊的人是风长阳。”
素问继续道,“当年靖国高祖皇帝开国,风长阳是他座下唯一的异姓王,风长阳被封为镇北王,镇守北境,麾下有靖国最精锐的北府军。”
“后来风长阳被高祖猜忌,下了此蛊,蛊毒在他体內潜伏了好几年,直到他某天在战场上突然心慌气短一头栽下马来,跟你的症状一模一样。”
“风长阳是法相境的大高手,从第一次发作到五衰齐至,撑了不到五年,风氏一脉从此被五臟庙缠上了,他们的血脉里刻著这个蛊,代代相传。”
“所有中毒的人都是风氏后人,我翻过药宫所有的蛊道典籍,没有一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