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对君天啸说了句“好生照料君家”,又看了一眼君无忧,接著转过头看向灵莫邪。
灵莫邪站在人群后面,青鸞侍立在侧。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君天豪缓缓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对灵莫邪磕了一个头,
咚!
青石板裂成四办。
“公主,君家欠你母亲的,老朽今天还了。”
灵莫邪一言不发,只是盯著他,缩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君天豪抬起头,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金身境的肉身,即便是自尽也需要倾尽全力的一掌。
掌力贯穿颅骨,金身境的护体金光在一瞬间亮到极致然后猛地熄灭。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浑浊的老眼睁著望向夜空,瞳孔已经涣散了。
“父亲!”
君天啸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扑倒在父亲身上,君无忧咬著牙把脸別到一边,几个旁支子弟跪下来磕头,哭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灵莫邪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君家大宅。
...
傅青跟出去时看见她正站在马车旁边仰头看著曲州的夜空。
她的眼眶微红,但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今天本宫母亲的在天之灵总算能安息了,这份人情本宫记著,以后有用得著本宫的地方儘管开口。”
“公主客气。”
灵莫邪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青鸞放下车帘。
傅青收兵回营后派人查封了铁剑派,铁冠道人在供状上画了押供认了帮曲家押运皇室失窃宝物的全过程。
天剑门被朝廷正式认可为曲州江湖话事人。
剑无尘双手接过文书,那张瘦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当著满堂弟子的面对傅青深深鞠了一躬,
“天剑门上下铭记此恩。”
傅青扶起他笑道,“剑门主不必多礼,把曲州江湖管好就是最好的谢,陛下不想要乱子,也不想看到不听话的势力。”
却在此时,赫连猛衝进门里,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傅將军!曲家倒了,铁剑派也倒了,我这赫连帮算不算不听话的势力』?”
傅青转头看他,
“赫连帮没劫过皇室宝物也没杀过朝廷命官,最多打架斗殴,朝廷不管,以后收敛点就行。”
赫连猛咧嘴一笑,满面红光,“收敛!一定收敛!傅將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
回到靖京傅青將宝印和铁冠道人的供状一併呈交御书房。
灵玉书拿著宝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放下宝印面带笑意地赞道,
“曲州此行你办得乾净利落,君家私藏禁物,你没有一棍子打死,曲家罪证確凿,你没有心慈手软,分寸把握得很好。”
傅青將君天豪自尽、曲家覆灭、铁剑派被查封的事一一匯报。
灵玉书点了点头,“君家交出宝印配合查案,老太爷自行承担,你给了君家一条活路,朕的面子也给到了。”
灵玉书拿起案上的中郎將铜印放在傅青手里,
“傅青寻回皇室至宝肃清曲州江湖,军功累积至中郎將,赐中郎將铜印和靖京宅邸扩建。”
傅青接过铜印谢恩。
灵玉书又是温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药神仙心臟遗蜕的事朕记著,你再立一功,朕就有理由赐给你了。”
傅青把铜印收进怀里,走出御书房,心中有些感慨,
皇帝挺不错的,真挺不错。
...
回到家,傅青刚把寒铁刀掛在门框上,小姑娘从门槛上爬起来张开两只小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嘴里喊著模糊不清的“叠叠”。
“宝贝芽芽!”
傅青哈哈一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小丫头在半空中咯咯直笑。
儿子安静地坐在摇篮里,手里捏著一只布老虎,看见傅青进来黑溜溜的眼珠转过来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朝他的方向抓了一下。
傅青把女儿放下来走到摇篮旁边蹲下,伸出手指让儿子捏住,
小傢伙捏著他手指的力气比上次又大了几分。
宋妮妮跑过来,眉眼弯弯,“姐夫你回来啦!”
傅青单手將她抱起转了两圈,又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想我没有?”
宋妮妮闹个大红脸,“你干嘛啊姐夫,大白天的...”
傅青原本没那个心思,此刻突然来了兴致,当即將她抗在肩上,又將姑娘夹在胳肢窝下,把儿子提起来,往屋里走去,
“白天怎么了,我现在火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