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他便来到了咖啡馆內,仿佛进入了白鸽的眼睛。
馆中的吧檯还是白色,一旁放著原木桌椅。
李察鼻子一闻,空气中瀰漫著他最爱的咖啡香。
钢琴声从角落传来,弹的依旧是那首节奏压抑的恩格特曲子。
连李察自己也没发现,身体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蜂蜜羊奶咖,乳香比以往的还要浓郁。
吧檯后,安娜正擦拭一个瓷杯。她绑著麻花辫,穿著蕾丝半鏤空长裙,眼睛上蒙著灰黑色的纱布。
“我……又是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李察问道。
由於经歷了太多次,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从你回到租赁屋的那一刻。”安娜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檯上。
李察有一大堆话塞在嘴边,想说却又难以开口,而安娜显然预料到了很多,她说道:
“我猜,你很想问深渊的事情,还有卢克。其实,前往深渊……只是我给你的小礼物。你应该已经拿到你需要的东西了,虽然我没推算出那是什么。但这不重要,只要它对你有帮助就行。”
安娜的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慈爱的残酷。
礼物吗?那真是挺棒的……李察不敢碰面前的咖啡。
他只是看著安娜,等待下文。
“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安娜从吧檯后走出,脚步轻盈无声。她坐到李察对面,虽然蒙著眼,却准確地將“视线”落在他脸上:“你知道卢克是什么人吗?”
“德黑兰大学应用工程系的优秀学生,疑似爆炸案凶手,魔药服用失败者,能创造深渊的骑士。”李察苦笑著列举。
“答对了。”
安娜的头边插著一根白色羽毛,她玩弄著说道:
“重点是魔药服用失败,他喝下触灵者魔药是在一年前,那时候,或者说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是个贪婪、自私、渴望力量的人了。我同样推算出了对他有利的事情,详细地说,就是……我给了他获得配方的途径。”
“所以,他才会称你为主』?。”李察接话。
安娜就像他猜测的一样,从始至终都在寻找能够对她產生好感的、有利的工具人。
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定位,或许就是曾经的卢克……
“以前是。”安娜纠正,“我教了他很多,比如顺应情绪,比如怎么避免被魔药反噬。他其实很乖,但后来就像是遭遇了无法掌控的事情,便不再满足於骑士的能力,跑去吞食那该死的触灵者魔药……”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卢克太贪心了。他不仅偷偷接触其他序列的配方,试图融合能力,还背著我找了普嗒教授,用邪神降临仪式』的谎言,將一场灾难带到了梅斯市。阿利丝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你,也许就是下一个……”
李察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昂贵的冰块,还有鸚鵡学舌时说的“我要去比斯北港,找一种能净化污秽的药水配方”。
原来普嗒就是被卢克骗了,教授以为自己在进行崇高的研究,实则成了卢克实验的赞助人兼小白鼠。
“那些冰块……”
安娜语气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也许是服用恐惧亡灵』序列的必要辅助材料。结果你也看到了,仪式召唤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神,只是一个墮落骑士的残缺灵魂,依附在冰块上,並融入了那条小蛇之中。”
“那阿利丝呢?”
李察忍不住问道:“她到底为什么死了?”
安娜沉默了几秒。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类似“负面情绪”的表情,纱布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抿紧。
“暂时还不清楚。”
“如果是卢克造成的呢?”李察推测。
“不会,卢克並没有任何施展火焰的能力。”安娜否认,“况且,他在某些时刻,依旧是尊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