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CP/IP协议是互联网的根基。
这套协议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设计初衷是把几所大学和研究所的计算机连起来，从没考虑过有朝一日要承载全球数亿人同时在线的规模。
它就像一条几十年前修的乡村土路，原本只跑几辆驴车，现在突然涌上几千万辆汽车，堵是必然的，不堵才奇怪。
在他的上一条时间线里，效率问题直到两千年代后期才有了比较成熟的优化方案。
但他现在站在1998年年底，站在这条赛道的起跑线上。
陆沉把网吧的电脑切到桌面，打开记事本，开始打字。
旁边那个叫轻舞飞扬的大学生瞟了一眼他的屏幕，以为他在写作文，没在意。
陆沉确实在写东西，但写的不是作文。
记事本上很快铺满了文字和简易的流程图，一套全新的TCP/IP协议栈优化方案。
他写完之后把文件保存到一张软盘上。
王宇飞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默默搬了把椅子过来。
陆敏端来一杯茶放在他手边，已经凉了。
过了一会儿，陆沉把编译好的程序拷进测试机，重启。
屏幕黑下去再亮起来，系统图标闪过，桌面出现。
王宇飞看着表，十八秒。
“我操，“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椅子倒了也顾不上扶。
楼下游戏的枪炮声还在砰砰响着。
声音透过楼层传上来，在王宇飞的耳朵里却好像隔得很远。
“陆沉，这东西……“王宇飞指着屏幕，又指着陆沉，手指来回晃了两下，“你写了多久？“
“一小时。“
“你这是给我一个人写的？还是可以——“
“我给你单独编译的版本只能在这批机器上用。“
“但如果把配置文件做成开放的，任何统一配置的网吧都可以用。“
王宇飞慢慢地坐下了。
他看着陆沉，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说出来一句陆敏后来反复拿来笑话他的话：“你弟弟是个神仙。“
“你刚才说你是学工商管理的？“陆沉问。
“对，B大光华学院，九二级。“
“毕业没找工作？“
王宇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键盘边缘。
“去了，在一家外企待了半年，干不下去了。“
“为什么？“
“不习惯，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挤地铁挤到怀疑人生，做的PPT一个接一个，上面的人也不看，我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
“所以开网吧？“
“对，“王宇飞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店，眼里有光。
陆沉没来由的提了一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妈？“
陆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脸红了。
王宇飞倒是很大方，“我随时都可以，明天上门也行。“
“明天太快了，“陆沉说，“下一月吧，我先跟咱妈做个心理建设。“
王宇飞笑着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惊叹。
“老板，真神了嘿，你这一修，我聊天室不卡了！我刚才给水晶女孩发了一条消息，她居然秒回了！“
一个下载了一上午软件的中年人盯着屏幕，进度条已经满了，只用了平时几十分之一的时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下了一个更大的，进度条像被狗撵着一样往前跑！
王宇飞也试着打开一个高清图片很多的体育网站，以前光是等首页加载完就够他下楼吃碗面再回来。
今天，啪！
陆沉在变魔术！每一台机子都快得不像话！
二百台全部坐满，每个人都在疯狂下载、看网页、聊天，网速反而比平时只有两三十人时更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Z街。
一个在店里上网的大学生掏出手机打给同学：“飞宇网吧的网速疯了！秒开！真的秒开！你快来，再不来没位置了！“
不到半小时，飞宇网吧门口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人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有人手里拿着面包和矿泉水，做好了长期战斗准备。
王宇飞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二百台机子全满，门外还站着几十号人，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子口拐角！
在他印象里，这样的人物应该在最核心的实验室里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出现在一家网吧里，更不可能用一张软盘帮他解决掉这条街上最大的生意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