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
“十月一号那天,长安街上开过去的,不会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他顿了顿。
“会看到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中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钱老笑了,笑声苍老而欣慰。
“好,等你做完了,我去看。”
电话挂断。
陆沉在车间里站了很久,拿起粉笔,在身后的小黑板上用力写下几个大字:
“十月一日,长安街见!”
从那天开始,西山基地进入了疯狂模式。
陆沉把团队分成了四个小组:
一组负责59式数字化火控和通信升级。
一组负责63式电磁炮模块集成。
一组负责无人机蜂群系统开发。
最后一组负责整车翻新和可靠性提升。
他自己则像个陀螺一样在四个组之间来回转。
白天,他在车间里趴车底,跟技师讨论轴承配合间隙,跟电工确认线束走向,跟软件组调试嵌入式代码。
晚上,他在办公室里画图算参数,电磁炮的脉冲成形网络、无人机蜂群的分布式控制算法、火控系统的卡尔曼滤波参数整定。
图纸摞起来比他人还高!
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馒头就咸菜。
高志明有一次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路过办公室看见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看见陆沉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压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电路图,手里还攥着铅笔。
他想叫醒陆沉让他去床上睡,但走近了才发现,陆沉的眉头是紧锁着的,像是在梦里还在解什么难题。
高志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去食堂给陆沉泡了杯热茶放在门口。
第二天早上陆沉推开门,看见门口那杯凉透了的茶,愣了一下。
他笑着摇了摇头。
端起来一口喝干。
“谢了,老高。”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一声。
没人回应,但他知道是谁。
第一个月,59式数字化火控原型机第一次通电测试。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整个车间都围过来了。
陆沉坐在炮手位,操纵手柄,瞄准八百米外的一个固定靶标。
激光测距仪回传距离数据,弹道计算机自动解算,瞄准光点稳稳地套住目标。
“精度多少?”有人问。
陆沉看了看屏幕上的读数:“偏差不大于零点二个密位。”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零点二个密位!
放在国际上也是一流水平!
而他们用的,是一辆四十年前设计的坦克!
第二个月,无人机蜂群第一次飞行测试。
十二架小型无人机从改装的火箭发射架上依次弹射升空,在空中自动组网编队,按照预定航线完成了一系列协同动作。
陆沉站在地面上,看着天空中那些小小的黑点排成战斗队形飞过山脊,忽然想起1978年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躺在摇篮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未来科技的蓝图。
现在这些蓝图正在变成现实,飞翔在西山的天空下。
第三个月,电磁炮第一次地面试射。
没有炮塔,没有车体,只有一个固定在试验台架上的简易炮管和一组脉冲电源。
陆沉按下发射按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蓝白色的闪光!
一声尖锐的爆鸣!
试验靶标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弹丸初速:2200米/秒。
目标距离:1200米。
穿透深度:均质钢装甲60毫米。
“操......”不知道是谁低声骂了一句。
下一秒,整个试验场炸了锅。
陆沉站在控制台前,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数据,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个月的疯狂,值得了!
1999年3月15日,倒计时还剩不到七个月。
老首长如约来到西山基地。
同行的还有一位让他没想到的人。
一位面容严峻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几个人的陪同下走进了车间。
车间里,六辆老古董已经彻底变了个样,任凭谁也想象不出它们进化的速度。
这件事除了陆沉谁也办不成到。
59式坦克外表还是那个59,炮塔还是那个炮塔,但打开舱盖,里面的光景已经完全不同!
数字化的炮长瞄准镜,集成了激光测距和热成像通道。
炮塔左侧增加了横风传感器。
车内通信系统全部更新为数字跳频加密设备。
老师长爬到炮长位上试了试,从瞄准镜里看出去,清清楚楚。
“好啊!这个好啊!”
半辈子不曾在下级面前展露轻松的他难得地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