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高志明气得脸都红了。
“这写文章的什么人啊?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他不知道。”
陆沉把杂志合上,语气平静。
“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探究真相,而是表达立场。”
陆沉往椅背上一靠,“你没发现吗?他通篇没有一个具体的技术细节,没有一个数据支撑,全是面子和里子、形式和实质这种二元对立。”
“这叫什么?这叫话术,不叫论据。”
高志明还是不服气。
“那就不反驳?”
“怎么反驳?”
陆沉反问,“我写一篇技术文章去回应?人家写的是情绪,你拿逻辑去跟情绪辩论,能赢吗?”
高志明沉默了。
“留着吧,”陆沉把杂志扔到一边,“等十月一号那天,让事实说话。”
更棘手的是间谍。
四月初的一天夜里——
西山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后勤人员”在凌晨两点试图接近63式电磁炮车的改装车间。
被拦下后,此人声称自己走错了路。
但他随身携带的包里被搜出了一台微型相机和一套技术图纸的照片!
经查,这个人是三个月前通过正常渠道招聘进来的机电工程师,履历完美无缺。
后来国安介入深挖,才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事件被严密封锁,但消息还是传到了高层。
第二天,西山的安保级别再次提升!
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出入必须双人同行,车间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岗,所有图纸资料不准带出车间,电脑全部物理断网。
陆沉看着那个被抓走的“同事”的照片,心里发凉。
这个人跟他共事了两周,开会时提的问题都很专业。
他甚至还帮助解决过一个火控软件的bug。
如果那天晚上没被抓住,电磁炮的核心参数恐怕已经摆在了某国的情报分析室。
间谍就在身边,这句话不是教材上的抽象概念,而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真事!
但陆沉没时间后怕。
因为倒计时的钟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1999年7月,盛夏的BJ热得能把沥青路面晒化。
西山车间里的温度常常超过四十度,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陆沉和团队就在这种环境下做最后的系统联调。
好消息是,所有子系统都已经通过了独立测试。
59式数字化火控和通信系统完成了数百次实车测试,精度和可靠性都达到了设计指标。
无人机蜂群完成了从单车十六架齐射到编队协同的全流程验证,控制算法在反复优化后已经非常稳定。
电磁炮,这门被寄予厚望的杀器——完成了第五次地面试射!
累计发射弹丸三十发,初速稳定在每秒2200米以上。
散布圆半径小到让前来观摩的炮兵专家直呼不可能!
坏消息是,整车集成遇到了麻烦。
63式电磁炮车的整车重量比原设计增加了近两吨,主要来自脉冲电源系统和超级电容阵列。
这使得本来就动力不足的底盘更加吃力,爬坡测试时差点溜坡……
“得减重,或者加动力。”
负责底盘的老工程师愁眉苦脸地说,“减重我试过了,能减的都减了,再减就得拆装甲了。”
陆沉蹲在63式旁边,盯着发动机舱看了很久。
“换发动机不行,周期不够。”
他自言自语。
“那就只能改传动比。”
“改传动比?”
“牺牲最高速度,换取更大的轮上扭矩。”
陆沉站起来。
“电磁炮车不是一线冲锋车,不需要跑太快,最高车速从六十降到四十,扭矩可以提升大约三分之一,够用了。”
“那阅兵式上会不会太慢?方队速度是有要求的。”
“不会。”
陆沉摇摇头。
“阅兵方队行进速度本来就不快,每小时十公里左右,足够了。”
于是,所有63式电磁炮车的传动系统都进行了针对性改装。
八月上旬,第一辆完全状态的63式电磁炮车驶出车间。
它看上去依然是那副老样子。
方方正正的车体,朴素到近乎简陋的外形,车身上甚至故意保留了部分旧漆面的痕迹,以维持“老装备”的伪装效果。
但当它缓缓转动炮塔,将那一截粗壮的电磁炮管指向靶标方向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
那是一种来自未来科技的沉默凝视!
八月下旬——总装和科工委的联合验收组来了。
规格之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有兵器工业总公司的总工程师,还有几位陆沉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是大人物的人。
车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赵德胜老师傅一大早就把工装熨得笔挺,站在59式坦克旁边,手心全是汗。
高志明负责火控系统的现场演示,操作手册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生怕哪个环节掉链子。
只有陆沉跟没事人似的。
他坐在工作台前翻着一本刚到的IEEE期刊,上面有几篇新发布的论文,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