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谁的卫星群?”
通信官深吸一口气,把耳机重新戴上,仔细听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根据频率特征和信号编码格式,长官,这是中国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指挥舱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中国在1994年启动了北斗一号工程,这是全世界都略知一二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覆盖本土、用于实验和基本民用服务的初级系统,顶多算是GPS的小学生版,在这个年代根本威胁不了美国在太空的绝对优势。
现在第七舰队的旗舰上,一个服役近二十年的通信官正用他训练有素的声纹判断力告诉他的长官:中国的卫星导航系统不但不是小学生,而且已经在某些技术上跑到了GPS前面。
霍华德摘下军帽,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他沉默了将近十秒,把手按在海图桌上,“把监测数据发往太平洋司令部,加密电报,标注最高优先级,告诉他们,第七舰队在东海遭遇北斗系统压制,GPS全频段失效,请求卫星侦察和电子战支援。”
电报发出去之后,夏威夷太平洋司令部的加密视频会议连夜召开。
屏幕那头的高级技术军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面前的简报上列着一组令人坐立不安的数据。
北斗信号的功率谱密度比GPS军用加密频段高出了一个量级!
这意味着在亚太地区的任何位置,北斗的定位精度都比GPS更高!
而且北斗不仅能导航,它还搭载了一种被称为无源定位的侦测功能,能不依赖任何外部主动信号源,仅通过接收分析电磁波信号就能精确锁定数百公里外辐射源的位置。
“不是干扰,是覆盖。”
一位海军情报局的分析官对着加密视频会议系统说,“北斗的信号功率把GPS的所有频段都覆盖掉了。”
“就像有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用更大的声音说话,我们的设备还能接收到信号,但这些设备在北斗的压倒性信号面前根本解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指挥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卫星导航专家摘下老花镜,问了两个问题:“北斗的卫星轨道参数呢?它们是怎么做到覆盖整个亚太的?”
答案很快从情报分析组传来。
北斗系统采用了混合轨道构型,地球静止轨道、倾斜地球同步轨道和中圆地球轨道三重混合组网!
这种构型使得它的信号覆盖密度在亚太地区远超GPS。
GPS使用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设计的固定功率分配方案,在面对这种动态调度的对手时,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列方阵撞上了一个随时变阵的对手。
“这意味着,”那位老专家缓缓说道,“在亚太地区,我们的导航霸权结束了,以后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在这片海域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看在眼里。”
“不光是舰艇,还有飞机、无人机、甚至导弹,北斗不仅能被动接收信号,还能主动把定位数据分发到战区每一个作战单元,”他低头,叹了口气,“他们手里拿着一张我们看不见的地图,而我们还在用罗盘……”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顿上将道:“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北斗系统能够实时锁定我们的舰队位置,那么反舰弹道导弹呢?”
“我请求立即评估反舰弹道导弹与北斗系统联动的实战威胁!”
“如果北斗能在亚太空域实时跟踪航母战斗群,那么东风-21D从沿海发射后,弹道修正所需的中继制导信号是谁来提供?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他把马克笔扔在桌上,环顾四周。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曾经指挥过航母战斗群的资深军官。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在这片海域上横行无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导航系统逼到这种地步。
“各位在海军服役的时间加起来有好几个世纪,我们都学过一个最基本的战术原则——被发现就意味着被摧毁。”
“现在,北斗能让中国人在亚太空域实时看到我们的航母,看到我们的核潜艇,看到每一架从甲板上起飞的舰载机,而他们的反舰弹道导弹就等在发射架上。”
他停了片刻,把手按在海图桌上,用一种沙哑的嗓子说完最后一句话。
“这个局面怎么破,我现在想不出答案,也许在座的有人能想出来,但在答案出现之前——上帝保佑美利坚。”
有人低声苦笑,“国庆阅兵的时候,我们在笑他们的电磁炮是铁皮壳子模型,现在他们笑我们,笑我们的GPS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消息传到太平洋对岸的中关村时,陆沉正在计算所的机房里翻阅北斗系统的第三阶段组网进度表。
他面前摊着一张亚太地区信号覆盖图。
上面用红蓝双色标注了北斗和GPS的覆盖范围对比。
在亚太地区,红色的北斗信号网已经织得密密麻麻,蓝色的GPS信号圈则被挤压到了边缘。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翻开笔记本,在当天的工作日志上写了一行字。
“北斗三号亚太组网第一阶段测试通过,信号覆盖和定位精度达到预期,下一步:多普勒效应校正与全球覆盖预研。”
放下笔,他对旁边还在盯着屏幕发呆的小孟说:“通知下去,北斗系统第一阶段验收测试结束,第二批组网卫星的发射计划可以提前了。”
“是!”
几个小时后,第七舰队旗舰的指挥舱里,霍华德少将站在舷窗前,他望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