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多少?”
“三百。”
“三百不够。”
“够了。三百北雪堂的骑兵,顶一千西武林盟的兵。”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你父亲会说话。”
“不。只是没有退路。”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柄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雪花纹,纹路很细,很密,像真的雪花一样。他把剑递给叶迦尘。
“这是北雪堂的信物。你拿着它,去马厩领三百匹马,三百个人。他们听你的。用完,还回来。”
叶迦尘接过剑,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谢谢。”
“不用谢。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西武林盟的商路建成了,北雪堂的生意就断了。生意断了,三百个人就没饭吃了。没饭吃了,他们就会去西武林盟找饭吃。我不想我的兵变成别人的兵。”
叶迦尘把剑挂在腰间,站起来。“我走了。”
“不等天亮?”
“不等。雷蒙等不了。”
老人点了点头,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那本书,继续看。叶迦尘和米里娅姆走出石室,走进马厩。马厩很大,有几百匹马,黑的,白的,红的,灰的。三百个骑兵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白色的皮甲,背着弓箭,腰间挂着长剑。他们的脸被风雪磨得粗糙,眼睛很亮,像三百颗被擦干净的星星。
“谁是领头的?”叶迦尘问。
一个骑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很高,很壮,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把左眼拉得往下斜。“我。北雪堂第三骑兵队,队长,白狼。”
“白狼。跟我走。”
白狼看着他,目光从他腰间的两柄剑上扫过——一柄火纹剑,一柄雪花剑。“你是叶无痕的儿子?”
“是。”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白狼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下,“北雪堂三百骑兵,听你调遣。”
叶迦尘扶起他。“不用跪。起来。跟我走。”
三百个人,三百匹马,趁着夜色,出了北雪堂。黑风走在最前面,背上驮着两个人。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告诉背上的人——别怕,我在。
米里娅姆坐在叶迦尘身后,手揽着他的腰。她的手很冷,但他的腰很暖。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
“我们会赢吗?”她问。
“会。”叶迦尘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能输。”
风吹过雪山,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没有人低头。三百个人,三百匹马,迎着风,朝南边走去。
山岳会。苏清玉站在寨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心在跳,很快,很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他会回来的。”扎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看了。看了,心更乱。”
苏清玉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北边,看着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天空。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手里的短剑上。
剑身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玉”字。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感受着那几道浅浅的刻痕。
“等你回来。”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