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们需要两个人。不是三个。”
夜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也需要一个。”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刀,没有剑,没有需要她还命的人。但她不觉得空。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摸了摸那两根青色布条,感受着那些粗糙的纹路。
“我有。我有扎姆,有苏兰,有夜枭,有黑风,有老槐树,有这间马厩,有这口井,有这两扇门。我有家了。”
夜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够了。”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马厩旁边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蹲在马厩旁边,也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听过“我有家了”这句话。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这句话还在。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阳光很好。米里娅姆和夜枭还蹲在马厩旁边,两只手没有握在一起,但他们的影子握在一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甜。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没有茶,没有剑,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冒着热气。
“你还没吃晚饭。”
“不饿。”
“你骗人。”
叶迦尘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跟他抢。
苏清玉看着他喝粥,嘴角弯着。“慢点。没人跟你抢。”
叶迦尘把碗还给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你煮的?”
“嗯。”
“好吃。”
“你骗人。”
“没骗你。真的好吃。”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弯了,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叶迦尘。”
“嗯。”
“你以后还练功吗?”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练。但不是练内力。”
“练什么?”
“练呼吸。北雪堂老人教的。吸气,憋住,呼气。四拍,四拍,四拍。他说,呼吸是连接身体和脑子的桥。你控制住了呼吸,就控制住了身体。你控制住了身体,就控制住了剑。没有内力,剑还在。剑在,人就在。”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我陪你练。”
叶迦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好。”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影的坟前,那根青色布条还在飘。
老槐树的枝头上,那只麻雀又醒了,叫了一声,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