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苏晚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门锁是老式的弹簧锁,一脚就能踹开。她的心脏跳得极快,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门外的人踹门进来,她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边的桌子。桌上只有一把水果刀,刀刃不超过十厘米,对付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够用。
脚步声停了几秒钟,然后重新响了起来。
不是踹门,而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苏晚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那行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快走。上一个住这间房的人,失踪了。”
她推了推身边的林舟:“林舟,醒醒。”
林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怎么了?”
“你看这个。”
苏晚把纸条递给他,又把手机上的短信给他看。林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你睡着的时候。”苏晚的声音还在发抖,“楼下还有人说在等我们。”
林舟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开门,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会不会是恶作剧?”他说。
“谁会用这种事恶作剧?”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舟,我怕。”
林舟握住她的手:“别怕。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房东问清楚。”
“可是那条短信……”
“短信也可能是假的。”林舟说,“说不定是有人想吓我们,让我们搬走,好把这间房租给别人。这种事我在老家听说过。”
苏晚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她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他们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连报警都不知道该打哪个分局的电话。
“睡吧。”林舟把纸条收进口袋,“明天我去问房东。你明天还要去面试,早点睡。”
苏晚躺下来,但再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耳朵捕捉着楼道里的每一个动静。隔壁的争吵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连狗叫声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舟不在身边。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张纸条:“我去找房东。粥趁热喝。”
苏晚端起那碗粥,温的。她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去面试。
昨天她在工业区转了一下午,终于有一家电子厂答应让她今天去面试——前台文员,月薪五百,包一顿午饭。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用在流水线上站着干活。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门缝底下。什么都没有。那张纸条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下了楼,经过一楼的值班室。门开着,房东坐在里面,正嗑着瓜子看电视。看到她下来,房东抬了一下眼皮:“出门啊?”
“嗯。”苏晚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阿姨,昨晚你给我们发过短信吗?”
房东愣了一下:“什么短信?我昨晚八点就睡了。”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走出握手楼,阳光刺眼。街上的早餐摊已经摆出来了,肠粉、炒河粉、豆浆油条,香味混在一起。她在一个包子摊前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还是没舍得买。
她走到公交站台,等去工业区的车。站台上已经等了七八个人,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穿着廉价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苏晚站在人群中,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公交车来了,她挤上去,抓着扶手,随着车身摇晃。
窗外的景色从握手楼变成厂房,又从厂房变成荒地。苏晚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昨晚的事。那张纸条、那条短信、楼道里的脚步声——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是谁在吓他们?如果是真的,上一个租客为什么会失踪?
她想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