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陈默刚走进部门，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透着热切与期待。
甚至有人直接站起身来朝他点头致意。
“陈部长早！”
“陈部长，早上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比平时热情了不止一倍。
陈默微微点头回应，心里有些疑惑。
好在这个时候王晴端着咖啡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道：“陈部长，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股票啊！咱们买的那支新能源股，今天一开盘就涨了！”
王晴把手机屏幕凑到陈默面前，说道：“你看，涨了4.7%！这才开盘半小时！”
陈默瞥了一眼，果然是他上周选定的那支新能源股票，走势图上一条漂亮的上扬线。
他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所以啊……”
王晴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技术部里跟着你买的人，今天早上都在偷偷看盘，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尤其是小刘，他上周犹豫着只买了一万块，今天一早就后悔买少了，刚才又追加了两万。
张姐也说她这个月的房贷钱都快赚出来了。”
陈默笑着随口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大家的目光也太热情了些。”
“哈哈哈……毕竟你现在可是大家的财神爷。”
王晴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没有跟着买，那表情啊，啧啧，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陈默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只要没亏就行，不然我能被大家的目光给杀死。”
“反正……”
王晴还想说什么，但陈默打断了她，说道：“先不聊了，我先去办公室了，今天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吧！”
王晴应了一声，看着陈默走向那间新分配给他的独立办公室，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就是她跟对的人啊。
不过，要是变成自己男朋友就更好了！
办公室里，陈默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坐在办公椅上，打开电脑文档，敲下了三个字：辞职信。
几乎就在打印机开始工作的同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默隐约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里透着惊讶和不解。
他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技术部的公共办公区内，几乎所有员工都盯着电脑屏幕，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王晴站在自己工位旁，脸色有些发白，看到陈默出来，她快步走了过来。
“陈默。”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道：“你看公司内部邮箱了吗？”
陈默摇摇头：“怎么了？”
“人事任命文件。”
王晴咬了咬下唇，说道：“刚发的，一个叫王哲的人被任命为公司技术部新的部长。”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区内却格外清晰。
几个离得近的员工纷纷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哦。”
原来他叫王哲。
不过也姓王？
再联想到蔡晏胭的话，已经前几天沈清月给长辈生日礼物的事情，陈默一下子就明白了。
难怪，原来是跟沈清月相亲，家里安排的青梅竹马啊。
这身份，给个技术部的部长很合理。
自己输的不冤枉。
王晴不清楚陈默知道的内情，继续急忙补充道：“文件里还说了，要求你配合新部长熟悉工作业务流程，日常事务依旧暂时由你负责。”
这番补充让周围几个员工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负责”不过是过渡时期的安排。
等新部长站稳脚跟，权力迟早会被收回去。
到那时，陈默这个副部长算什么？
“我知道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刚刚打印出来的辞职信，仔细折好塞进信封。
办公区另一角，张主管和李主管的工位挨得很近。
两人此刻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说什么来着？”
张主管朝陈默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道：“正部长一直空着，肯定有人了，这不就来了。”
李主管也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能靠着沈总一步登天呢，结果就是个临时工。”
“年轻人啊，就是太天真。”
张主管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说道：“真以为立了点功就能坐稳位置？职场上的水深着呢。”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区内还是传出去一些。
几个原本对陈默抱有期待的员工听了，表情都黯淡了几分。
他们中有人是陈默提拔上来的，有人是在技术部重组中被调整到关键岗位的，还有人是跟着陈默买股票赚了钱的。
此刻，这些人都感受到了某种不确定性的威胁。
王晴无疑是其中最担心、也最关心的一个。
她跟陈默的关系最密切。
从最早的普通同事，到后来成为他在技术部的得力助手，再到如今跟着他投资赚钱。
可以说，她的职场命运已经和陈默紧紧绑在了一起。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新部长，抢了本该属于陈默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帮着陈默在技术部建立起来的人缘关系和凝聚力，眼看着就要因为这一纸任命而土崩瓦解。
人心是最善变的，尤其是在职场这种地方。
一旦大家意识到陈默可能失势，那些表面的热情和支持很快就会消散。
王晴看着陈默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想起上周陈默根治说话的样子……
难道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办公室里，陈默将装好辞职信的信封拿在手里，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需要去找沈清月。
毕竟作为自己的直系领导，辞职信需要她签字同意，然后才会交给人事部处理。
当然不签字，也没关系，强行离职就好了。
反正都没赔偿。
技术部的员工们看着陈默拿着信封走出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假装忙碌，还有几个跟着陈默买股票赚了钱的员工，眼神里流露出担忧和不舍。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电梯间。
沈清月的办公室在楼上，占据了整层视野最好的位置。
陈默来走到沈清月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陈默又敲了两下，依旧没有动静。
人没在？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小刘助理探出头来。
“陈部长？”
助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平时对陈默还算客气，笑着问道:“您找沈总？”
“对。”
陈默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笑着说道：“有事需要她签字。”
“沈总今天有事外出，还没有来。”
陈默一怔：“外出？她没说什么时候来？”
“没有。”
助理摇摇头，回答道：“早上只交代说今天要来晚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
陈默闻言，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今天王哲正式入职，沈清月偏偏选在今天“有事外出”？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估计，这是故意躲着自己吧。
陈默笑了笑，将手里的信封递给助理，说道：“等她回来了，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助理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辞职信”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大了。
“陈部长，你……你这是……”
“辛苦你了。”
陈默说完，转身走向电梯，背影决绝而洒脱。
助理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辞职信，又看了看陈默离去的方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默回到技术部所在的楼层时，王晴立马就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问道：“陈默，怎么回事？沈总怎么说？”
“她不在。”
“那你怎么办？”
“辞职了。”
陈默道：“也正好休息一下。”
“辞职？！”
王晴的声音里带着打抱不平道：“这位置应该是你的才对！项目危机是你解决的，技术部重组是你一手推动的，凭什么……”
“哪有应该不应该。”
陈默笑了笑，语气轻松得让王晴都有些意外，说道：“公司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也不是新人了，职场上的事，很多时候不是看能力，而是看关系和背景。
不过你以后估计要小心点了，没有我罩着你，少摸鱼，新部长来了，肯定会整顿纪律。”
王晴：“……”
“那就这样，有事常联系，我就先走了。”
“啊？”
王晴愣了愣道：“现在就走？”
“嗯，免得看见新来的那个家伙后心烦。”
陈默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提醒道：“对了，今天收盘前，记得把股票给卖了，那支新能源股已经连续涨了好几天，接下来可能会有调整。”
“哦，好。”
王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看着陈默转身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而技术部的其他人，则目送着陈默拎着纸袋走进电梯，心里各怀心思。
有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