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道：“她就是心思细，想着我们之间好久不见了，想给我们空间说话。”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沈清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真没有话说？”
陈默假装就要起身道：“那算了，我去找林微吧。”
“等一下，也不是没有。”
沈清月赶紧叫住他，转头看他说道：“你染头发了？”
“嗯。”
陈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前天染的。”
“你……你怎么突然想染发了？还是咖啡色。”
“想染就染了。”
陈默随意的回答道：“人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觉得想做就去做了。”
沈清月看着他，晨光中的陈默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咖啡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不羁和自由。
而眉眼间的那种笃定和从容，又是她在商场上那些同龄男人身上很少看到的。
“你好像越活越自由了。”
她忍不住的羡慕道：“反倒是我们这种人，一直困在自己的生活里，不敢轻易改变。”
“你也可以改变。”
陈默反驳道：“就比如染头发这种事，不需要考虑太多，想染就去染，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
我染完之后发现，效果比想象中好。”
“确实比之前看着更年轻了。”
沈清月低头笑了笑，然后又认真地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们，还让你背我上来。”
“别谢我。”
陈默摆摆手，调侃道：“我又不是没想过扔下你不管，但林微不答应。”
这句话让沈清月心头一颤。
她抬头看陈默，说道：“林微她……人很好。”
“是很好。”陈默点头，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昵。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说道：“你们……怎么想着一起来爬山的？”
“她约我，我就来了。”
陈默回答得坦然道：“我们本来就喜欢爬山，上次也一起爬过，不过错过了日出，所以这次想补上。”
沈清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和林微从公司离开后，并没有断开联系，而且关系比较亲近。
“那你和……那个叫苏晓的？”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说道：“蔡晏胭说，她你的相亲对方，你们……”
“以为她是我女朋友？”
陈默笑了，解释道：“苏晓其实只是我的朋友。
她要去上海谈版权，让我陪她一起去，就这么简单。”
沈清月心里松了口气，但马上又为自己的这种情绪感到羞愧。
她有什么资格在意陈默和谁在一起？
“不说我了。”
陈默转移话题道：“说说你吧清月姐，从来没爬过山，一来就挑战峨眉山，真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
今天要不是运气好遇见我们，这会儿就该打救援电话让人来抬你了。”
沈清月闻言，脸红了，说道：“我……我没想到爬山会这么难。”
“下次就知道了。”
陈默笑道：“每次登山都要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你这种缺乏锻炼的，晚上来爬山，更容易失温出事。”
“哦……”
沈清月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下次我还想爬山，可不可以……约你一起？做个伴。”
陈默看了她几秒，点头：“有时间就行。”
沈清月心里涌起一阵欢喜，但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陈默却先开口了。
“你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问道：“那个新来的王哲还在折腾？”
沈清月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听以前的同事说的。”
陈默耸耸肩，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爸那点心思，不难看懂。
他其实就有些故意在捧王哲，让他犯错，又把你给摘了出去，然后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
沈清月睁大眼睛，没想到陈默看得这么透彻。
陈默继续说道：“你爸虽然方法有点狠，但目的还是为了你。
王哲再怎么折腾，最后既得利益者估计还是你沈清月。
自己的爹，还是要信任的。”
这番话直击沈清月内心最深的焦虑。
她这些天一直在怀疑父亲是不是真的想放弃她，是不是真的要把公司交给王哲了。
而现在，陈默用如此笃定的语气告诉她。
不，你爸都是在为你铺路。
“你……”
沈清月问道：“你为什么能看得这么清楚？”
“这叫旁观者清。”
陈默简单地说道：“而且你爸是个聪明人，又不是老年痴呆，SB才架空自己的女儿呢。”
“……”
沈清月低下头，手指收紧。
片刻后，她主动轻声的说道：“陈默，其实王哲……是我爸打算给我找的对象。”
“哦。”
陈默挑眉应了一声，等她说下去。
“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家族责任，一边是自己的意愿……我很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连蔡晏胭都不知道细节。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既然不想接受，那就拒绝啊。”
“可是……”
“没有可是。”
陈默打断她，说道：“有时候想那么多没用，就算你真跟你爸妈闹翻了，又能怎么样？
你始终是你爸妈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你们家的公司，你爸还是只会交给你打理。
我们想到了就去做，要有勇气。
这就跟我一样，想染头发了，就去染，不用在意其他人怎么想。
结果却是，我染完之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反而有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也许，你也一样。
在这一点上，你真的要好好跟你的闺蜜学学。
你们又不用为了生活而焦虑，何必要这么内卷呢？”
沈清月怔怔地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别人的安排里挣扎？
为什么不能像陈默一样，想做就去做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微从寺庙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走到两人面前，说道：“聊完了？”
陈默：“嗯。”
林微问道：“你要进去许个愿吗？”
“我不信这个。”
陈默拒绝道：“所以就算了吧。”
林微见状，又看向沈清月。
“你要不要进去？来都来了。”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走进寺庙，买了香，跪在佛前。
香火缭绕中，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该许什么愿呢？
事业？健康？还是……姻缘？
她想起了陈默刚才的话，想起了他那双笃定的眼睛，想起了他背着自己爬山时的坚实背影。
最终，她轻声许下一个愿望。
起身后，一旁的道士问她：“施主，要不要再抽一支签？”
沈清月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从签筒里摇出一支签，递给道士。
道士接过，笑着问道：“施主是问姻缘，还是事业，还是健康？”
沈清月犹豫了。
她本该说事业，毕竟她最困扰的是公司的事情。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姻缘。”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道士看了看签文，又抬头打量了她一番，缓缓说道。
“此签中平，施主多多注意你身边人吧，也许你的意中人已经出现了，就只差一个契机。”
“……”
沈清月心脏猛地一跳。
身边人？
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寺庙的门，看到站在观景台上的陈默和林微。
陈默正指着远方的云海对林微说着什么，林微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刺眼。
沈清月神情复杂的收回目光，对道士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寺庙。
朝着两人走去。
……
下山之前，三人来到之前林微预定的酒店房间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后，选择了乘坐缆车。
路上，蔡晏胭突然给沈清月打来视频电话。
沈清月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蔡晏胭就迫不及待的先问了起来。
“亲爱的，你在哪？怎么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刚爬完峨眉山。”
沈清月说道：“我这会儿有点累，有什么事，回去再聊。”
“好吧……”蔡晏胭刚准备挂电话，突然在画中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等一下。”
蔡晏胭疑惑道：“怎么陈默也在？”
“路上遇到的。”
沈清月尴尬的解释道：“他们也来爬峨眉山了。”
“这么巧？”
蔡晏胭不信道：“老实说，是不是你们悄悄背着我一起去爬山了，没叫我？”
“对，就是这样。”
陈默在一边嘲笑道：“就你整天那个9厘米的恨天高，那个身体素质，你能爬山吗？”
“好好好。”
蔡晏胭假装很生气道：“狗男女，等你们回来了，我再找你们算账。”
陈默：“……”
沈清月：“……”
而身边的林微，在对方挂了电话之后，好奇的询问道：“陈默，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她啊。”
陈默回答道：“她叫蔡晏胭，是清月姐的闺蜜，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喜欢爱开玩笑。”
蔡晏胭？
这个名字，林微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就是给陈默打赏的另外个土豪读者吗？
所以原来她们两个人是闺蜜？
闺蜜在网上互杠？
这会不会有些奇怪？
还是说，他们彼此其实都不知道是对方！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那个叫蔡晏胭的跟沈清月一样，也对陈默有意思？
闺蜜两人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林微突然脑子有些乱了。
沈清月一个人就够她应付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她的闺蜜。
可旁边的两人不知道林微在想什么额，并没有在意。
等回到山脚下，沈清月就趁着陈默去上厕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对着林微问道：“林微，你现在和陈默是什么关系？”
林微愣了下，然后反问道：“沈总，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之前你还没离开公司的时候，大家不都在传你们在谈恋爱嘛。”
沈清月试探性的说道：“今天又见你们关系挺亲密的，就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
“我承认，我是喜欢陈默。”
林微回答道：“但我不会干涉他的自由，要是沈总你……”
“林微，你别误会。”
沈清月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没事的，沈总要是能把陈默抢过去，那是你的本事。”
林微咬了咬牙，这会儿直接挑明了，说道：“大家都是女人，我能看出来你对陈默的态度跟别人不一样。”
“……”沈清月。
“可就算是你比我优秀，比我更好，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微平静的说道：“除非陈默主动告诉我，他不喜欢我，让我离开。”
上完厕所的陈默回来，看着两人都不太正常的脸色，疑惑道：“你们聊什么了？这么严肃？”
“没什么……”
沈清月看了林微一眼，对他笑道：“我的动车跟你们时间不一样，我就先走了，再见。”
“不一起吗？”
陈默说道：“清月姐，你改签一下就好了。”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
沈清月挥手道：“你们慢慢玩。”
等到对方打车离开后，林微看着陈默，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坦白道：“刚才我跟沈总宣战了。”
“宣战？？？”
陈默懵逼道：“你跟他萱什么战？”
“我告诉她，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
陈默听后，忍不住的笑道：“什么意思？她要跟你抢我啊？”
“……”林微。
“你想多了，她怎么会喜欢我。”
陈默想着林微最近喜欢问自己的问题，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我最近做了什么事，让你很没有安全感了？给我说说。”
“没有。”
林微摇头，忽然有些道歉道：“对不起，也许是我最近敏感了。”
“没事。”
陈默抱了抱她，笑道：“等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嗯。”
林微应了一声，在心里纠结起另外一件事。
自己要不要把沈清月和她闺蜜的事，告诉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