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陈默在接到林微后，两人便按照计划直接前往高铁站，坐上了开往峨眉山方向的动车。
有了上一次爬山错过日出的经验，这次两人的准备明显充分了许多。
林微提前查看了天气预报，将登山时间做了更精准的规划。
背包里除了常规的水和食物，还增加了便携氧气瓶、应急药品和更专业的登山杖。
不仅如此，还预订了山顶的住宿，特意选了一间观景位置最好的房间，确保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看到日出。
动车上，林微靠着陈默的肩膀，翻看着手机里上次爬山时拍的照片。
她轻声说道：“这次我们应该不会再错过了吧？”
“不会。”
陈默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的笑道：“所有的节奏我都重新调整过。
按照我们的体力和登山速度计算，明天凌晨四点前一定能到金顶。”
林微抬头看他，眼带笑意道：“你这么认真规划的样子，还挺帅的。”
“是吗？”
陈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道：“上次让你失望了，这次总得补偿回来。”
列车穿梭在丘陵与平原之间，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过渡成绵延的青山。
林微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这次旅行不仅仅是为了看日出，更像是两人感情的一次巩固。
尤其是在她得知沈清月可能就是“清心寡欲”，并且对陈默似乎有着某种特殊关注之后。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峨眉山脚下的小镇。
吃过当地特色的豆花饭后，他们早早回到客栈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凌晨开始登山。
陈默设了凌晨一点的闹钟，临睡前还给林微按了按小腿，防止第二天肌肉酸痛。
“你手法越来越专业了。”林微趴在床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健身教练教过一些放松技巧。”
陈默边说边加大了点力道，说道：“明天可是要爬好几个小时，得让你的腿保持最佳状态。”
林微翻过身，拉住他的手。
“陈默，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陈默停下动作，看着她：“怎么又问这个？在江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就是想再听一遍。”林微眼神认真。
陈默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回答道：“我这个人很简单，谁在我身边，我就珍惜谁。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手里握着的真实。”
“哦。”
林微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她搂住陈默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彼此确认后的安心。
“这可是你勾引的我。”陈默感受着林微的温度，就要开始行动。
可却被林微给阻止了，笑道：“别闹，晚上待会儿还怕不爬山了。”
“那你刚才还这样。”
陈默无奈道：“我看你就是故意让我难受的。”
“行吧，都是我的错。”
林微放开陈默的手，羞涩道：“不过今天你就不要过分折腾我了，免得真没有体力爬上去了。”
“放心，我有数。”
陈默笑道：“我们这叫运动前的热身，活动活动身体。”
“就你歪理多，怕你了。”
……
凌晨一点半，两人收拾好，准时从客栈出发，打着手电筒踏上登山道。
夜色中的峨眉山寂静而神秘，只有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脚下青石台阶。
山间偶尔传来虫鸣，远处溪流潺潺，空气里弥漫着植物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陈默牵着林微的手，两人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向上攀登。
“比上次好多了。”
林微喘着气说道：“你调整的节奏真的很适合我。”
“那当然，我可是研究过你的体能数据。”
陈默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每小时能爬升三百米左右，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肯定能在日出前到达。”
林微笑了，疑惑道：“你还真做数据分析啊？”
“写小说养成的习惯，什么都喜欢量化。”
陈默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她，说道：“喝点水，保持水分。”
两人继续向上，经过清音阁、一线天，在天色微亮时抵达了九老洞附近。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多，距离金顶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
“休息五分钟。”
陈默看了看表，说道：“按计划我们该在这里短暂调整，然后一口气冲上去。”
林微靠在栏杆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山林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次一定能看到日出。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转弯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的女人，正扶着栏杆艰难地向上挪动步伐，动作僵硬，显然已经体力透支。
她的长发扎成马尾，但因为汗湿而有些凌乱，背影瘦削而倔强。
陈默眯起眼睛，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
林微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个人……好像……”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一点脚步走上前去。
当距离拉近，看清那人的侧脸时，陈默和林微都愣住了。
“清月姐？”陈默脱口而出。
扶着栏杆的女人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汗水，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
当她看到染了头发的陈默时，眼睛瞬间睁大，随即又注意到他身边的林微，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陈默？林微？”
沈清月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惊讶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
陈默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一个人来爬峨眉山？”
沈清月苦笑着点头道：“嗯，临时决定的。”
林微站在陈默身边，看着沈清月此刻狼狈却依然难掩清冷气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过可能会在江城偶遇沈清月，但万万没想到会在千里之外的峨眉山、在凌晨四点半的山道上遇见。
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虽然她知道沈清月不可能提前知道他们的行程。
“你这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陈默皱眉，问道：“爬了多久了？”
“从昨晚十点开始的。”
沈清月擦了擦汗，尴尬的笑道：“我以为……我能行的。”
陈默和林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从昨晚十点到现在，已经六个多小时。
按沈清月的体力和速度，恐怕连一半的路程都没完成。
“你没做准备吗？”
林微忍不住问道：“登山装备、时间规划、体能评估……”
“额。”
沈清月摇摇头，有些尴尬道：“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想那么多。”
“……”
陈默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爬山时的莽撞。
也是被教训的不行。
但至少他爬的山，强度没有这么大。
而沈清月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人，选择峨眉山作为第一次登山目标，简直就是自我折磨。
“你现在离山顶还有很远。”
陈默实话实说道：“以你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四五个小时。”
沈清月的脸色白了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双腿，声音有些发颤。
“那……那怎么办？”
林微心里其实不太愿意，但看着沈清月这副样子，还是主动开口邀请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至少有个照应。”
沈清月抬头，先看了看林微，又看向陈默，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陈默随口说道：“既然遇见了，总不能真把你扔在这儿吧？
休息一会儿，然后跟我们一起走。”
“谢谢。”
沈清月轻声道。
目光在陈默和林微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陈默身上，问道：“你们……也是专门来看日出的？”
“嗯。”
陈默简洁地回答，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功能饮料递给她。
“把这个喝了，补充电解质。”
沈清月接过，指尖无意间碰到陈默的手，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随即低头拧开瓶盖。
林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翻涌起来。
她转身假装整理背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大方一点，别显得小家子气。
十分钟后，三人重新出发。
陈默走在最前面，沈清月居中，林微跟在最后。
为了照顾沈清月的速度，陈默不得不放慢原本规划好的节奏，每一步都踏得比计划中慢。
“你还撑得住吗？”走了一段，陈默回头问。
沈清月咬牙，点头道：“可以。”
但她的脸色和动作出卖了她。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双腿明显在发抖，上台阶时需要用手撑着膝盖才能完成。
林微在后面看着，心里既有些不是滋味，又觉得沈清月确实可怜。
她加快脚步，跟沈清月并排问道：“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
沈清月喘着气说道：“不能拖累你们看日出。”
“已经拖累了。”
陈默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大概率还是会错过日出。”
沈清月身体僵了一下，嘴唇抿紧，说道：“对不起……”
“没事。”
林微抢在陈默前面笑着说道：“日出哪天都能看，安全最重要。”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一丝遗憾。
这是她和陈默的第二次尝试，又一次被意外打乱。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清月，问道：“你还能走多少？”
沈清月试着抬了抬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
陈默犹豫了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说道：“上来吧，我背你一段。”
沈清月愣住了：“什么？”
“照这个速度，我们中午都到不了山顶。”
陈默语气平静道：“我背你吧，放心，我体力还行。”
“……”
沈清月看向林微，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安。
林微手指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他想背吧，就让他背吧，他不像是能逞强的人。”
“好吧。”
沈清月此刻已经没有选择，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麻烦你了。”
陈默弯腰背起沈清月，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开始向上攀登。
林微跟在旁边，看着陈默背上那个清瘦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告诉自己要理解，这是特殊情况，陈默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忙。
但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沈清月趴在陈默背上，身体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能闻到陈默身上的汗味和洗衣液的清香味。
也能感受到他背部结实有力的肌肉，和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即使背着一个成年人爬山，他的节奏依然不乱。
这种认知让她心跳加速，同时又感到深深的尴尬和羞耻。
“你……累不累？”她小声问。
“还好。”
陈默回答道：“你比林微轻一点。”
这句话让沈清月和林微都愣了一下。
林微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陈默记得她的体重，还做了比较。
沈清月则更加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山路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鸟儿开始鸣叫，山林苏醒。
但三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陈默也没有一直背着，时不时让沈清月自己走一段，又或者林微搀扶着走一段。
然后等他休息后，又背着走一段。
如此反复。
最后正如陈默所料，尽管他背着沈清月加快了速度，但因为中途耽搁了太多时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他们终于抵达金顶时，今天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
晨光洒在十方普贤金像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处群山层峦叠嶂，景色壮丽无比。
林微看着那轮已经高悬的太阳，心里空落落的。
“果然，又一次错过了。”
陈默走到林微身边，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还是没赶上。”
“没事。”
林微摇摇头，勉强笑了笑道：“这就是命吧，注定我们要多来几次峨眉山。”
话虽如此，她眼里的失望还是藏不住。
“嗯。”
陈默安慰道：“没事，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陪你，我就不信，看不了了。”
沈清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有些亲密的姿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愧疚因为自己耽误了他们看日出，又忍不住想知道陈默和林微，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情侣，为什么陈默在上海还和苏晓在一起？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互动如此自然亲密？
“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沈清月指了指旁边的栏杆，说道：“你们……不用管我。”
她想给两人一些空间，毕竟自己是个“闯入者”。
陈默看了眼沈清月几乎站不稳的样子，说道：“你先休息，恢复一下体力，林微，你要不要也坐会儿？”
林微点头，三人走到观景台的休息区，找了长椅坐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游客的谈笑声和风声掠过。
过了一会儿，林微突然站起来，说道：“我去里面上柱香。
你们聊，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朝寺庙走去，脚步很快，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隐约明白了什么。
林微在刻意给他和沈清月制造独处的机会。
他摇摇头，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想得太多，但又体贴得让人心疼。
沈清月看着林微离开的方向，轻声问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