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没成交就不算。”
林微站起来，说道：“地址在哪儿？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在江汉路那边，打车半小时。”
王晴看了眼时间，问道：“但咱们没预约，直接去会不会太冒失？”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冒不冒失。”
林微招手拦出租车，说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悦容美容连锁的总部设在一栋老牌的商务楼里，占据整个八层。
装修风格走的是轻奢路线，大理石前台、香薰精油的味道、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处处透着“我们很贵”的气息。
林微和王晴刚报出来意，前台小姐就微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负责信息化采购的沈总监今天有客人，不方便接待。”
“我们可以等。”林微坚持。
“那……您稍等，我问问。”
前台拨了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表情有些为难。
“总监说，如果是系统供应商，请先通过邮箱发送公司资料和初步方案，他们筛选后会联系。”
标准的外交辞令。
林微心里一沉，知道又没戏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还有一个林微和王晴都熟悉的身影。
沈清月。
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戴了副小巧的珍珠耳钉。
身边跟着的应该是她的助理和法务，手里都拿着文件夹。
五个人在电梯口撞了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钟。
沈清月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林微和王晴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们手里抱着的资料袋。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询问道：“你们……来这里谈业务？”
林微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悦容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微光科技？”
沈清月念出资料袋上印的公司名，语气听不出情绪，疑惑道：“你们自己创业了？”
“对，刚成立不久。”
王晴接话，声音有点虚。
毕竟眼前这位是她前老板。
沈清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立刻站起来，恭敬道：“沈总，刘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带路吧。”
看着沈清月三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微和王晴面面相觑。
“完了。”
王晴哭丧着脸，说道：“沈总亲自来谈，咱们彻底没戏了。”
林微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王晴说得对。
悦容这种规模的连锁品牌，要换核心管理系统，预算至少百万起步。
这种单子沈氏集团现在安稳好内部之后，肯定会派人来跟。
而这次沈清月亲自出马，意味着沈氏志在必得。
她们这种初创公司，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咱们回去吧？”王晴小声说。
林微盯着会议室方向看了几秒，忽然转身道：“嗯，走。”
“啊？真走啊？”
“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
林微脚步没停，说道：“沈清月不会因为认识我们就让单，悦容的负责人也不会放着沈氏不选而选我们。”
她话说得冷静，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不仅仅是因为业务失败，更因为那种赤裸裸的差距感。
沈清月代表的是资本、资源、品牌背书，而她现在只能靠一腔热血和几张PPT。
两人沉默着下楼，打车回公司。
路上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闪过，映得车厢里明明暗暗。
同一时间，悦容的会议室里。
沈清月将最后一份方案文件推给对面的刘总。
“这是我们针对悦容的定制化解决方案，报价一百二十万，包含系统开发、硬件部署、一年维护和三次免费升级。
工期三个月，可以签对赌协议，每延迟一天交付，我们赔付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
按照以前的分管工作，沈清月是不会来干这件事的。
但是王傅总走后，她就接手了业务部。
为了表示出沈氏集团的诚意，她代表集团专门把之前因为动乱影响的潜在客户，都走访了一遍。
能继续合作，继续合作，不能继续合作的，也表示了一下抱歉。
刘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仔细翻看着方案，笑道：“沈总亲自带队做的方案，质量我自然放心。
不过价格方面……能不能再优惠些？”
“这已经是沈氏今年同类项目的最低报价。”
沈清月微笑道：“刘总应该清楚，如果是华策或者阿里来做，这个规模的项目至少两百万起步。”
“我知道，就是随口一问。”
刘总合上文件夹，说道：“那就按这个来吧，下周一我让法务走合同流程。”
“合作愉快。”
从刘总办公室出来，沈清月身边的助理小刘忽然感叹道：“没想到，她们从沈氏离职后，居然自己创业，做起了技术外包。
不过像她们这种初创公司很难接到单吧？刚才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来碰运气的。”
沈清月没接话。
走出商务楼坐上车后，她才对助理小刘说道：“你有时间去查一下微光科技的工商信息，还有他们团队构成。”
“沈总，你……”
“就是简单了解一下。”
沈清月看向窗外，说道：“毕竟是从沈氏出去的人。”
她的第六感，觉得这个公司跟陈默有关系！
……
晚上七点，江城一家日料店的包厢里。
蔡晏胭夹了片三文鱼刺身，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这家店的味道正，你说你，天天加班，吃不好睡不好的，图什么？”
沈清月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说道：“公司一堆事，不盯着不行。”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你爸。”
蔡晏胭一针见血，问道：“上次因为陈默的事吵完架，你俩还没和好？”
“没什么好和的。”
沈清月动作顿了顿，说道：“他坚持他的，我坚持我的。”
“要我说，你爸估计也是为你好。”
蔡晏胭难得正经，替她分析道：“陈默那个人吧，能力确实强，心眼子还多。
你爸怕你压不住他，以后沈氏改姓陈，这担忧不是没道理。”
“所以我就该接受他安排的王哲？”
沈清月冷笑一声：“一个靠父辈关系空降、把技术部搞得乌烟瘴气的废物？”
“……”
蔡晏胭忍不住的，笑着说道：“其实吧，我还以为你上次和你父亲吵架之后，她会一气之下，直接离开沈式集团呢。”
“……”沈清月。
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离开沈式集团，自己出来搞事业有什么意义？
自己的成就能高过沈式集团吗？
倒不如自己加快进步，努力在集团里做到自己能说话算话的地步，而不用看父亲的脸色！
也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能力！
为了转移话题，沈清月突然说起了今天遇见林微她们的事。
还说起了她们干初创公司的事情。
沈清月摇头说道：“她们勇气可嘉，但现实是很残酷的。
创业哪有那么简单，光有技术不够，还得有客户资源、品牌背书、资金实力……
她们这样盲打莽撞，估计撑不过三个月就得散伙。”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蔡晏胭想起上周跟另一个朋友吃饭时的事情。
那朋友家里是做连锁健身房的，最近想换会员系统，还托她问问沈清月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当时她随口答应了，不过转头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
“亲爱的。”
蔡晏胭放下筷子，忽然笑着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帮林微一把？”
沈清月闻言，皱眉道：“你？帮她？”
“也不完全是帮她，就是……做个顺水人情。”
蔡晏胭眼神飘忽，说道：“我刚好有个朋友，开健身房的，正好要换系统。
原本是想找你打折的，但现在想想，介绍给林微做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们现在缺业务，我这朋友要求也不高，做个十几万的小单子练练手。”
沈清月盯着她看了几秒，问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一直人美心善。”
蔡晏胭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人家好歹跟陈默也是熟人，能帮还是帮一下……
而且这单子对你来说太小了，沈氏接了也不赚钱，还不如让给她们。”
沈清月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随你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林微那个人，自尊心很强。
你如果让她知道是你故意给她的单，她未必会接。”
“如果真是那样，活该她失败。”
蔡晏胭掏出手机，随口道：“再说了，我也只是推荐一下，至于她们能不能谈成，看她们自己本事。”
说着，她当着沈清月的面拨通了电话。
“喂，周总啊。”
蔡晏胭笑道：“上次你不是说想换系统吗？
我这儿有个朋友，刚创业做这行的，团队都是沈氏出来的老手，价格比市面低……
对对，你要有兴趣，我把联系方式发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