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77章 死人也会撒谎

第77章 死人也会撒谎

沈照夜轻声道:

“大师兄。”

谢无恙道:

“你已经说了。”

“嗯。”

“以后还瞒吗?”

沈照夜想说不会。

话到嘴边,又改了。

“不保证。”

谢无恙看着他。

沈照夜补充:

“但红级死局会自动共享。”

“瞒也瞒不住。”

谢无恙点头。

“可以。”

木椅上的裴照衡看着他们,眼里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像羡慕。

又像后悔。

裴玄知却没有顺着那道记忆缝隙走。

他仍站在老人面前。

“三问。”

他说。

旧供室规则亮起。

【第一问。】

【死者可答。】

裴玄知盯着他:

“你真的是为了保护我,才留下遗卷?”

老人回答:

“不是全为你。”

“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我最后没有错到底。”

裴玄知眼神微变。

老人道:

“我知道引命线因我而起。”

“知道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后来可能沿着那条线嫁债。”

“也知道我若把一切带进坟里,后人只会记得裴照衡是天律院外巡长。”

“不会记得,我差点替笔鬼打开谢无恙的断页。”

“所以我留卷。”

“不是只为救人。”

“也想给自己留一句——我后来查了。”

顾怀山脸色难看。

“你还挺诚实。”

裴照衡道:

“活着时没这么诚实。”

“死了才承认。”

顾怀山冷笑:

“所以死人供词也没比活人高贵。”

孟听澜已经提笔记录。

【裴照衡留遗卷兼具示警、补救、自证与减轻后世评价之动机。】

【不得将遗卷视为无私证词。】

裴玄知问:

“遗卷里的内容,还能信多少?”

老人道:

“字迹是真的。”

“查到的三案异常是真的。”

“笔鬼、断页、新页、无名卷都是真的。”

“我对自己的解释,不全真。”

这个回答很微妙。

事实可能是真的。

解释事实的人,却一直在替自己挑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

裴玄知抬眼看向墙上的选项。

【信。】

【不信。】

他没有选。

“需要外证。”

孟听澜立刻道:

“公证司同意。”

辛照雪也道:

“内笔阁可验裴照衡提及的主笔影痕。”

何守章抱紧命籍副录。

“命籍司可验引命线旧痕。”

旧供室规则闪烁许久。

最终没有强迫他们二选一。

【第一问结论:待外证。】

沈照夜心里稍松。

他们没有因为裴照衡承认撒谎,就把整卷都扔掉。

也没有因为大部分线索能对上,就把他的自我解释一并照收。

证据归证据。

死人归死人。

不能因为留下证据的人死得惨,就把他每句话都写成真。

裴玄知开口:

“第二问。”

旧供室里的黑灯暗下一盏。

【第二问。】

【死者可答。】

裴玄知问:

“你是怎么死的?”

审讯室内,所有纸张同时安静下来。

裴照衡垂眼看着膝上那半枚家令。

“遗卷里没有写。”

“天律空白卷写你畏罪自尽。”

“那是假的。”

“晏孤鸿说你旧伤复发。”

老人抬起头。

“也不全是假。”

晏孤鸿皱眉。

“什么意思?”

裴照衡看向他。

“最后封住我魂识的人,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到晏孤鸿身上。

辛照雪脸色骤变。

“老师?”

晏孤鸿没有退。

只是声音沉了下来。

“我封过。”

“你要求的。”

裴照衡点头。

“是我要求。”

裴玄知问:

“为何?”

裴照衡道:

“因为主笔已经沿着裴氏血线找到我。”

“只要我还活着,它就能从我脑中找到遗卷藏处。”

“我请晏孤鸿封我魂识。”

“让自己再也无法记起阿砚把卷藏在哪里。”

沈照夜道:

“封魂识不会死。”

“不会。”

老人承认。

“真正让我死的,是另一件事。”

旧供室墙上,又一张供纸落下。

字迹却没有立刻出现。

像连这间房也在犹豫该不该把后面的话写出来。

裴玄知看着老人。

“说。”

裴照衡缓缓抬起左手。

扭曲腕骨下方,有一道很浅的金色裂纹。

与裴玄知眼中的金痕相同。

“晏孤鸿封住我魂识以后。”

“我回了一次裴家。”

裴玄知的呼吸微微一停。

“你来找过我?”

“是。”

“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已经死后的第七日。”

裴玄知的脸色骤然变了。

裴照衡继续:

“那时,天律空白卷已经写下我畏罪自尽。”

“所有人都认为我死了。”

“我借假死离开主笔视线。”

“想把最后一件东西交给你。”

“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向裴玄知刚刚取回的名字。

眼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是对笔鬼。

是对裴玄知会记起什么的恐惧。

“你不记得那一夜。”

“又是你删的?”

裴玄知问。

“不。”

老人摇头。

“那次不是我。”

旧供室深处,某一只黑色记忆匣忽然震动。

匣面上没有“为他好”。

只写着四个字:

【我亲手做。】

裴玄知盯着那只匣子。

“是谁删的?”

裴照衡声音很轻:

“你自己。”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怔住。

裴玄知却像没有听懂。

“我?”

“我把东西交给你。”

裴照衡道。

“也把恢复两段记忆的方法告诉了你。”

“你看完以后,选择再次删除。”

“这一次,没有人逼你。”

“你自己用空白卷,删掉了我来过的那一夜。”

裴玄知站在原地。

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空白的神情。

“不可能。”

旧供室墙面立即亮起:

【不信。】

【请提出反证。】

裴玄知却没有说出反证。

因为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证明。

他的记忆本就缺了一块。

缺失本身,不能证明是谁删的。

老人看着他。

“你删之前,让我答应一件事。”

“什么?”

“若有一天,你走进旧供室。”

“我必须告诉你——”

裴照衡膝上的半枚家令忽然亮起。

裴玄知袖中那半枚碎令自行飞出。

两半【衡】字在空中拼合。

一段被封存六年的血脉声音,从家令中传来。

不是裴照衡。

是年轻六岁的裴玄知。

声音冷静,清醒,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

“父亲。”

“若我记得今晚,我一定会去查。”

“查下去,笔就会先找到遗卷。”

“也会找到阿砚。”

“所以这段记忆,先由我删。”

“等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

“等旧案公开复查。”

“等我亲眼看见天律笔会改证。”

“再还给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又道:

“到那时。”

“若我仍选择相信笔。”

“就不要把东西交给我。”

裴玄知看着完整的家令。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六年前的自己从未真正怀疑过天律笔。

原来不是。

他怀疑过。

信过父亲。

甚至主动参与了遗卷的保全。

只是为了骗过笔鬼,也骗过当时仍可能动摇的自己,他亲手删掉了这一切。

沈照夜忽然明白裴照衡为何在遗卷里写:

【若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交谢无恙。】

不是因为裴玄知永远不可信。

是六年前的裴玄知自己要求:

在我亲眼见过笔会错以前,不要先把真相交回我手上。

裴玄知低声问:

“你那夜交给我的是什么?”

裴照衡看向木椅后的记忆匣。

“不是遗卷。”

“是一枚字。”

沈照夜心口一跳。

“什么字?”

裴照衡道:

“七十二年前,天律主笔删掉第一个‘不’后。”

“又删过一个字。”

“那个字不在错字簿。”

“因为它被我从主笔室偷了出来。”

断尘剑鞘上的“不”字轻轻震动。

裴玄知问:

“第二个字是什么?”

裴照衡没有回答。

旧供室第三盏黑灯骤然亮起。

【第三问尚未开始。】

【死者不得提前回答。】

墙面上所有旧供纸开始剧烈抖动。

木椅上的锁链也重新收紧。

像主笔阁不允许裴照衡说出更多。

裴玄知向前一步。

“第三问。”

裴照衡却猛地抬头。

“不要问字是什么。”

裴玄知停住。

“为何?”

“问题一旦提出,旧供室就会把答案归档。”

“归档之后,主笔室也会知道那个字在哪。”

裴玄知道:

“它现在在哪里?”

裴照衡看着他。

“在你被删掉的那一夜里。”

木椅后的黑色记忆匣再次震动。

【我亲手做。】

匣盖出现一道缝。

缝中不是记忆画面。

是一点极淡的白光。

与黑金长笔、金灰墨都不同。

那光落在裴玄知脸上时,他眉心浮出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空白印记。

命债簿疯狂翻页。

【六年前封存记忆即将开启。】

【隐藏证物:第二原字。】

【性质:未知。】

【警告:该字并非用于约束天律主笔。】

【而是用于约束执笔人。】

【一旦归位,历代持笔人均将重新承担被其落下之判词因果。】

沈照夜呼吸一紧。

如果第一个“不”,约束的是笔不能自行落字。

那么第二个字,约束的就是拿起笔的人。

所有执笔人。

所有主审。

所有曾经说“只是按卷执行”的人。

都会重新被拉回自己写下的判词里。

裴照衡看着裴玄知,声音沙哑:

“玄知。”

“第三问慎问。”

“那个字一旦回来。”

“天律主笔会被限制。”

“可你过去落下的每一笔。”

“也会开始向你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