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务录吏接过那枚压了许多天的旧签。
纸角已经卷了。
正面写着:
【若后续抽中青岚宗,申请更换场地。】
背面补了一行。
【场外增设净魔防线。】
落款是问锋山,程砺。
录吏问:“你还要换场地?”
“不用。”
程砺道。
“四强台是新开的。”
“加防线。”
“四强问锋台本就禁止场外灵力进入。”
“禁的是灵力。”
“魔血不全是灵力。”
他声音不高。
离得近的人都能听见。
陆青檀刚从逐云擂下来。
右腕上的镇血乌痕还在。
她走到赛务席前。
“用什么设?”
录吏道:“净魔砂。”
“谁验?”
“赛务阵师。”
“名字。”
录吏往后看。
一名灰袍阵师站出来,报了姓名与任职。
陆青檀又问净魔砂产地、启阵方式、触发刻度。
每问一项,孟听澜便在公证副卷记一项。
程砺没有催。
也没有说她是在拖时间。
等全部写完,陆青檀才道:“可以设。”
顾怀山在后面问:“用了以后,若她没失控,砂钱谁出?”
录吏道:“赛务。”
“那可以多铺一点。”
“按标准铺设。”
“标准有多少?”
“三斗。”
“用完能收走吗?”
录吏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能给你们。”
顾怀山不说了。
四强台周围很快挖出一道浅槽。
灰白色净魔砂倒进去。
没有贴陆青檀的名字。
也没有只围青岚宗一边。
整座台绕满一圈。
任何场外血气、魔息与异常灵力越线,防线都会亮。
问锋山也不能从外面递剑意。
灰袍阵师没有让双方直接签字。
先做了两次试阵。
陆青檀站在线外,放出一缕木灵剑气。
剑气刚越过砂槽,整圈净魔砂同时亮起青光。
没有反噬。
只将来处、强弱与灵力属性记在旁边的验阵石上。
问锋山也派出一名弟子。
他弹入半道剑意。
净魔砂这次亮白。
同样被挡在台外。
灰袍阵师把两次结果交给孟听澜。
“防线只认越界之力。”
“不认宗门。”
“也不因魔息单独加重镇压。”
陆青檀亲自看过验阵石,才在公证卷上按印。
程砺随后落印。
两人的名字并排写在同一条限制下。
沈照夜看完,问程砺:“现在放心?”
“没有。”
“那还设?”
“少一件要防的事。”
“你觉得二师姐会失控?”
程砺看向陆青檀。
“我不知道。”
“问命阵那天,她没拔剑。”
“以后会不会,我不知道。”
“所以你先躲?”
“所以我先说我怕。”
程砺摸了一下缺掉的左耳。
断口很旧。
边缘被剑气削得平整。
“十年前,我师兄入魔。”
“出剑前,也没人知道。”
沈照夜等他往下说。
程砺没有。
他没有拿旧事证明陆青檀一定危险。
也没有因陆青檀今日稳定,便说自己已经不怕。
两件事都留在那里。
陆青檀道:“防线设好。”
“上场各打各的。”
程砺点头。
“好。”
这张拖过整个前两轮的避战签,终于在公证副卷上盖了批准印。
没人因此退出。
最终添进赛制的,只有一道同时拦住两边的场外防线。
赛务录吏将旧签收进已办卷。
顾怀山看着那个箱子。
“你们四十一年前没办完的,也放这里?”
录吏把箱盖关上。
“四强赛制要公布了。”
他显然不想谈。
两座半决赛台从地底升起。
与前几轮都不同。
台面很窄。
只有十丈见方。
两侧各立一柄没有开刃的石剑。
【四强问锋。】
【每宗推一名首锋。】
【首锋须于第一轮问命时提交“剑修”命页,并已通过核验。】
【余下队员不得登台。】
【可于开场前为首锋提供一件兵器、一种药物、一件护具。】
【开场后,场外不得指点、传音、递物。】
【落台、认负、失去继续持剑能力,皆判负。】
青岚宗四个人看完。
一起看向贺云舟。
贺云舟也在看规则。
“为什么都看我?”
陆青檀道:“只有你交了剑修命页。”
“你也是剑修。”
“我交的是青岚宗二弟子。”
“那一页不是还能写木灵剑法?”
“主项不算。”
温扶摇交的是丹修。
沈照夜交上去的界外异魂命页连职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