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驻令立下以后,仙盟先来封灵石。
两名戒律弟子进院。
没碰人。
径直走向顾怀山睡觉都压在枕下的奖资袋。
顾怀山抱着不松。
“处置令写的是暂缓发放。”
“已经发给我了。”
“顾掌门,方才已经说明,已发奖资同样封存。”
“封在哪里?”
“仍由贵宗保管。”
“那不就是没封?”
戒律弟子取出一张灰色封条。
“开封前,不得动用。”
顾怀山看了看封条。
又看了看灵石袋。
“贴小一点。”
“什么?”
“以后撕的时候,不伤袋子。”
封条最后贴在袋口。
两枚戒律印一左一右,正好压住抽绳。
顾怀山把袋子抱回去。
一路都在研究能不能从底下倒出来。
陆青檀看见,没拦。
只在账簿上记:
【大比第二名奖资,暂封。】
【可动用:零。】
顾怀山探头。
“别写零。”
“那写多少?”
“三百。”
“拿得出来吗?”
“早晚能。”
陆青檀把“零”圈住。
“拿出来再改。”
第二拨来的是陶青的医治账。
护心丹一枚。
接骨膏两份。
拔除魔血余息的清络汤三日。
公证司医修初诊、温扶摇紧急施针,以及后续误工补偿,都分开列着。
没有狮子大开口。
加起来仍不是小数。
顾怀山刚放下的灵石袋又抱紧了。
“他自己开的定血印,也算我们?”
孟听澜道:“责任尚未分定。”
“这份只是暂列。”
“那谁付?”
“仙盟先垫。”
“以后呢?”
“依初审比例分担。”
顾怀山把账递给陆青檀。
“你看。”
陆青檀一项项核过。
在陶青误工天数旁边划了一道。
“没有预计复职日期。”
孟听澜道:“伤势今日才稳,医修无法确定。”
“那就不能先定误工总额。”
“可以先列每日标准。”
“标准依据?”
“验籍司同职月俸。”
陆青檀重新算了一遍。
确认没多,才在暂收页下签字。
她落的是自己的名字。
没有盖青岚宗财印。
顾怀山问:“为何不用宗门印?”
“伤人的是我。”
“正堂里说了,宗门承担。”
“你说你的。”
“我是掌门。”
“账归我管。”
两个人对视片刻。
孟听澜把暂收页往自己这边拉。
“责任未定前,只算收悉,不算认债。”
“谁签都一样。”
陆青檀道:“那就我签。”
她将纸交回去。
沈照夜坐在廊下看着。
命债簿摊在膝上。
【剩余时间:七日。】
没有变。
叛宗判词下面却多了一小笔。
【陶青医治暂账,由陆青檀个人收悉。】
一份还没定责的账,本不该与叛宗有关。
红线偏偏将两页连在一起。
沈照夜抬头时,陆青檀已经合上宗门账簿。
她将那张暂收副页单独折好。
没有夹进青岚宗账册。
而是放进自己袖中。
第三拨人来时,天色还没暗。
是外宗住处的管事。
留驻令封院,不代表住宿免费。
从今日起,青岚宗仍按六人计费。
谢无恙的半人补贴已经随大比结束取消。
现在也算一个整人。
顾怀山问:“为何关着也收钱?”
管事道:“院子还在住。”
“是我们想住?”
“不是。”
“那找留我们的人收。”
“住处账不归戒律司。”
“戒律司凭什么能让你赚钱?”
管事显然回答过许多次。
“顾掌门可以提交费用异议。”
“多久有结果?”
“三十个工作日。”
“什么叫工作日?”
“仙盟各司开门办事之日。”
“他们哪天不开?”
“休沐、议会、封档、巡检——”
“行了。”
顾怀山接过住宿续单。
没签。
陆青檀伸手。
“给我。”
“这也算你的?”
“先看。”
她从第一行看到最后。
随后问管事:“若弟子个人离宗,宗门留驻令是否仍按原人数计费?”
院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管事没觉出不对。
“离宗完成宗籍注销后,不再计入。”
“留驻令呢?”
“若此人是留驻原因,需看戒律司是否解除其余人员限制。”
“通常呢?”
“涉事者个人接受看管,其余同宗解除连带留驻。”
陆青檀点头。
“写到费用说明里。”
管事照写。
顾怀山把续单抽走。
“问这些做什么?”
“算最坏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