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灯镜亮起前,孟听澜拔了钥匙。
三方验火罩缺了一方。
银镜里的光刚聚到一半,立刻散开。
宗籍司录吏道:“孟公证?”
“公证司不同意照灯。”
东境主事脸色沉下来。
“你没有权力替公证司作这个决定。”
“我有权拒绝为存在重大争议的查验落见证印。”
“争议证据来源不明。”
“所以先核来源。”
“子时之前必须完成断籍。”
“哪条规则说,为赶时辰可以不核风险?”
东境主事没有回答。
他转向跟来的另一名公证录吏。
“换人执钥。”
那名录吏站在孟听澜身后。
抱着副卷。
没有动。
“主见证人未退出本案前,副录不得越过主录。”
东境主事道:“那便让她退出。”
孟听澜将公证笔放到卷上。
“可以。”
沈照夜看向她。
“退出以后呢?”
“换一名愿意照灯的公证人。”
“那你还退?”
“不退。”
“你刚才说可以。”
“可以让他依规申请。”
孟听澜拿起笔。
在公证卷最后一页写下:
【东境分舵主事要求更换主见证人。】
【理由:主见证人拒绝为争议照灯程序落印。】
【申请已记录,等待公证司上级复核。】
她抬头。
“正常三日。”
顾怀山问:“加急呢?”
“一日。”
“还是赶不上子时。”
“所以现在换不了。”
岑霜用白骨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
像在笑。
东境主事没看她。
“你要怎样核验来源?”
“调北封旧档原卷。”
“三百七十里外。”
“源血库可以传验影。”
“北封级旧卷禁止远程映照。”
“那便派人取。”
“来回至少半日。”
孟听澜道:“我不负责替错误流程节省时间。”
山门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只听见断籍停了。
不知道为何停。
戒律司将旁听线又往外推了两丈。
贺云舟站在线内。
两只手都不能拿剑。
仍用肩膀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外宗弟子顶了回去。
对方骂道:“魔修叛宗还不许人看?”
贺云舟问:“看要用脸贴阵?”
“你——”
温扶摇从后面踢他小腿。
“别动手。”
“没手。”
“肩也算。”
“那他先动的脸。”
公证台上,东境主事已经命人传讯公证司。
回讯不会在子时前到。
照灯流程卡住。
北境迎血诏却不会因为人族公文慢而晚开。
岑霜看了一眼天色。
“还剩一个半时辰。”
陆青檀问她:“你很急?”
“王庭在等。”
“等了十九年。”
“血醒以前,不知你在哪里。”
“现在知道了,便连一个半时辰都等不了?”
岑霜没有接。
黑车里的迎血匣又响了一声。
陆青檀腕上的乌痕随之发紧。
温扶摇隔着封血绳按住她的脉。
“不能再拖到第二次迎血。”
沈照夜把来源待核的公证副纸递给孟听澜。
“你能不能为内容作证?”
“我只能证明你交给我时,上面已有这些字。”
“不能证明是从赤匣拓的。”
“你没跟下去。”
“没有。”
“若我们把经过写清楚呢?”
“当事人自述,不算外证。”
谢无恙道:“还有锁。”
沈照夜想起旧档井第三道锁。
【现案关联成立。】
【临时准入。】
【异常入井者已记名。】
锁认过他们的来由。
也记过沈照夜的名字。
“旧档锁有入井记录。”
孟听澜道:“能证明你们进去过。”
“不能证明看见什么。”
“赤匣封存印没破。”
“恰好也不能证明你们动过原卷。”
每一件他们当时费力保住的东西,现在都让证据少了一环。
若破封带走原卷,证据够了。
他们也会在走出源血库前被扣下。
孟听澜重新看向那张副纸。
边缘红印还在。
【来源待核。】
她忽然问:“你拓了几项?”
“五项。”
“原卷共有几页?”
“五页,另有一张青木环拓印。”
“你为何只拓五项?”
“全部拓完来不及。”
“选取依据?”
“能证明陆青檀是人族载体,也能证明照分有危险。”
孟听澜点了点头。
在公证卷上另起一页。
【本人孟听澜,于东境分舵证物查验期间,负责看守涉案宗门查验人沈照夜、记录随从谢无恙。】
【二人借本人通行记录擅入源血库、北封旧档。】
【本人发现二人离队后,未立即申请最高级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