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封典再次中止。
仙盟公告说金幕受逆命邪术所扰。
楚天衡被送进救世殿内室。
名义是静养。
门外十二道锁。
祖剑仍被扣在器库。
他手上只有半只缺口碗。
碗底魂音损坏,只剩一个“活”字。
楚天衡把它扣在桌上。
不想听。
窗外有人整夜请愿。
“请仙尊保重仙体。”
每一句都让金丹天纹亮一点。
他以封灵纸贴满丹田。
金光仍从纸缝里透出来。
子时以后,墙上出现方鹤的影子。
不是魂。
是金壳拿记忆做的东西。
方鹤肩上没有伤。
站在门口问:“钱什么时候还?”
楚天衡闭眼。
严素又出现在窗边。
“别把所有人赶走。”
两道影子轮流说生前最后的话。
每说一次,楚天衡便多一分自责。
金壳把自责也收走,变成第五笔剩余养分。
他连悔恨都不能放心拥有。
天亮前,内室门从外面打开。
孟听澜拿着宗籍司钥匙。
“只有半刻。”
“你来做什么?”
“带你看原名。”
她没有解释。
楚天衡跟着穿过三道后廊。
救世殿地下是一座新建名堂。
一百零八献寿者的名牌摆在左侧。
右侧是历代功德仙尊亲缘名牌。
最里面,两块新牌还没入柜。
方鹤。
严素。
名牌下方各有一行金字。
【自愿。】
孟听澜把温扶摇袖口医案、方鹤底卷灰拓、严素传讯残音并排放下。
三份证据都写不自愿。
名牌上的金字没有改变。
“能刮吗?”楚天衡问。
“刮过。”
“能毁吗?”
“毁牌,金字进主碑。”
“那就放着?”
“让你看。”
楚天衡站了很久。
最终跪下。
不是跪天道。
也不是以救世仙尊祭友。
他跪在两块被改写的死人名牌前,伸手盖住“自愿”二字。
“对不起。”
方鹤影子在身后问:“你对不起什么?”
楚天衡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他没有让方鹤挡剑。
没有让严素偷底卷。
甚至一再让他们远离。
可两个人还是因他死。
“我若没出生——”
孟听澜打断。
“这句话别说。”
“为什么?”
“命籍司最喜欢。”
她指向历代亲缘名牌。
每一位容器成熟前,都说过类似的话。
【愿以此身偿众生。】
【若我不存,便无人受累。】
【请收我一人。】
自我厌弃是最后一道最方便的锁。
让容器主动交出名字。
楚天衡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我能做什么?”
“先把名字换回来。”
“怎么换?”
“他们不能开口,你能。”
楚天衡以血在两块牌背面重新写。
【方鹤,仙盟证人,断索救三人。】
【严素,命籍司证人,护底卷而死。】
没有抹去他们与自己认识。
也不把全部关系写成牺牲。
金丹天纹立刻反噬。
楚天衡吐出一口血。
这是他从北境回来后第一道没有自动愈合的伤。
他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这口血没有落到别人身上。
孟听澜扶他起来。
“半刻到了。”
楚天衡没有走。
他把一百零八块名牌也逐一翻到背面。
有人已撤。
有人仍愿意。
每一块都该写清真实代价。
门外锁阵启动。
总舵守卫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