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这一步，账面依旧是赚的。
紧接着，他握着炭条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两息，笔尖落下，把当初答应给江念溪突破练虚的那一笔巨额资源，全部抵扣进总账。
这一笔账目写完，他手里的炭条直接停在纸上，再也不动一下。
他双眼盯着兽皮上的负数差额，眼神定定的。
他肩膀一点点往下沉，脊背慢慢塌下去，脖子微微缩着，嘴角彻底耷拉下来。
他抬手，慢慢揉了揉眉心，揉得很慢、很重。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暴躁，只有实打实的无奈和憋屈。
忙活最后一天，冒着暴露身份、招惹大宗门追杀的风险杀人夺宝。
最后所有收获全部填进亏欠的窟窿，一分不剩，还要倒贴自己原本存着的家底。
林小阳低声开口，声音很沉：“白干。”
就两个字，说得又轻又闷，满是无力。
他心里清清楚楚想的很明白。
不是自己实力不够。
是六天昏睡废掉了整场秘境。
是欠下的人情债必须还。
是最后一天到处都是抱团的大宗门弟子，根本没机会多杀多抢。
是想翻盘，彻底没机会了。
他再次抬头看向秘境深处。
远处一队队宗门弟子来回巡逻，人数密密麻麻，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下手的空隙。
林小阳缓缓站起身，弯腰把地上所有资源慢慢收进储物袋。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没有平时搜刮宝物的干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沉闷。
“没时间了。”
“也没法打了。”
他低声说完这句，彻底放弃继续搜寻，转身掉头，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小猪看着他消沉的背影，彻底不敢乱动，小步子轻轻踩着地面，紧紧贴着他的脚边走，脑袋一直低着。
小狗不再四处探查，耳朵垂软下来，步伐放得极轻，乖乖随行，再也没有半点凶悍模样。
小女鬼轻轻收拢亡魂帆，整个人飘得极低，脑袋微微垂着，全程一言不发，安安静静跟着。
四个人一路往前走，全程没有半点声音，气氛压抑到极致。
就在这时，域外天魔的声音，直接钻进林小阳脑海里。
“六天昏睡，白白荒废整场秘境。”
“最后一天拼死拼活杀人夺宝，结果还要倒贴资源帮别人涨修为。”
“你这辈子闯秘境，从来只赚不亏，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林小阳脚步猛地一顿，双脚钉在地上。
他牙关紧紧咬死，腮帮子用力鼓起，两侧下颌肌肉绷得发硬。
他双手握拳，掌心用力收紧，掌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彻底没地方发。
天魔继续在他脑中嘲讽、引诱。
“反正已经大亏了，不如最后疯一次。”
“把秘境里所有宗门弟子全部杀光，抢光所有库存资源，补你的亏空！”
“反正都亏了，何必老老实实认栽？”
林小阳胸口大幅度起伏，鼻孔重重出了一口粗气。
他眼神冷得厉害，眼底压着浓浓的戾气。
但他很清醒。
他心里一字一句告诉自己：不能。
现在动手大屠杀，就是自曝把柄。
七万修士旧案未消，再屠大批化神练虚宗门弟子，天下宗门会合力追杀他，永无宁日。
他硬生生压下所有杀心，压下所有不甘，压下所有憋屈。
片刻后，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手背青筋慢慢褪去。
他抬步，继续往前走，步子沉重，速度缓慢。
四人沉默前行，一步步踏出秘境灵光光幕。
为期七日的秘境之行，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