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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老狐狸的投名状

那个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一跳一跳的,顾砚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手都白了。

他把沈南星的手松开了,沈南星就看着他,好像在问他怎么了,他就说了一句“公司有急事”,就赶紧站起来往店外面走去。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本来挺暖和的,突然就感觉有点冷。

接了电话,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稳重了呢,声音压得很低,说话也很快,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车子的声音,他应该是在车里,而且旁边没人。

“顾先生,事情好像有点不对。”祁同伟直接就说了,语气很不好,“我老师,高育良书记,可能被人给盯上了。”

顾砚走到了街边的一棵梧桐树底下,下午的太阳光照下来,在他的西装上晃来晃去的。

他靠在树上,声音很平静:“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汉东油气集团的那个事,你应该知道吧。”祁同伟的声音更低了,好像怕别人听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闹得很大,不过最后就说是有一些程序上的小问题,我老师是当时的一个领导,压力很大,但总算是过去了。但是最近……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有背景很硬的人,把当年的案子又拿出来查了,而且不是汉东本地的人在查。”

顾砚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汉东油气集团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这不就是《人民的名义》里面,让高育良倒霉的开始嘛。

在电视剧里,就是因为这个事,高育良后来才被沙瑞金他们给抓住了把柄。

然后,顾砚就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起来,自己当初考公务员真是后悔死了,体制内实在是太累了,每天写那些公文的写法,头都大了。

过了一会儿,顾砚才想起来。

关键剧情倒计时——168小时(七天)。

七天。

顾砚心里咯噔一下。

电视剧里可能时间还长点,但现在事情好像变得更快了。

“祁厅长,”顾砚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是听起来很坚决,“具体查的是什么?经济上的问题?还是程序上的问题?还是有别的人事关系?”

“还不知道呢,但是消息很确定,好像是从京城那边来的。”祁同伟吸了一口气,声音听着就很着急,“我老师最近……情绪很差,好几个活动都不去了,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问他他也不说,就说什么‘清者自清’,但我能看出来,他很害怕。顾先生,老师要是倒了,我在汉东也就完蛋了。”最后这句话,祁同伟说得很慢,但是很直接。

他这不光是来告诉消息,更像是在求人帮忙,差不多就是来投靠了。

“我知道了。”顾砚说,“你别慌,正常上班,别让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也别去打听消息。这边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顾砚站在树底下,没马上回饭馆。

他抬起头,看着天,大脑在飞快地转。

高育良必须得保住。

不,应该说,得控制在我手里。

祁同伟是很好用,但得听我的话,高育良就是关键。

高育良要是真完了,祁同伟就没那么大用了,甚至可能会出问题,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而且,高育良自己也很有用——他懂政治,认识很多人,在汉东很有影响力,要是能为我所用……

但现在这个事,比对付赵瑞龙难多了。

生意上的事可以很快解决,但政治上的事,一不小心就完蛋了。

*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线索,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回到餐馆,沈南星已经买完单了,正坐在那儿等他,桌上放着一杯水。

看到他回来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他的外套拿给他。

“我得去一趟汉东,可能要好几天。”顾砚拿过外套,碰到了她的手。

“嗯。”沈南星点点头,看着窗外,眼神很温柔,“注意安全。家里……我帮你看着。”她说的“家”,是他们都懂的那个意思。

顾砚心里就不那么烦了。

他点点头,就走了。

他没回公司,也没回家,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京州的一个老地方。

车停在一排旧房子前面,周围都是老槐树。

这里很安静,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顾砚自己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敲了敲一扇旧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头发都白了,但背很直,眼神很厉害,穿着一件旧旧的背心。

他就是以前的检察长,陈岩石,现在退休了。

“陈老,打扰了。”顾砚很客气地弯了下腰,像个晚辈。

陈岩石看了他几秒钟,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眼镜,最后看他的眼睛。

“你是……新矩阵的顾砚?”

“对,就是我。我来是想问问您以前汉东的一些事情。”顾砚笑着说,看着很和气。

陈岩石没让他进去,也没说不让进,就是往旁边站了站。

顾砚就明白了,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干净,还种了点菜。

书房很小,到处都是书和文件,空气里都是旧纸的味道。

两个人就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顾砚没直接说油气集团的事,而是先说了些别的国企改革的事,问的都是些大问题。

*

陈岩石开始还有点警惕,说话很小心。

但顾砚懂的很多,说话也很有水平,慢慢地,这个老头就不那么防备他了。

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顾砚才假装不经意地把话题说到了“历史遗留问题”上。

他叹了口气,说:“就像当年的汉东油气集团改制,太可惜了啦。那么大个厂子,最后搞得大家都不高兴,还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账,也让当时干活的一些好干部,背了黑锅呢。”

陈岩石拿着杯子的手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砚。

书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顾老板,”陈岩石的声音变了,很严肃,“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顾砚看着他,一点也没躲。

他很坦白地说:“陈老您真厉害。我确实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担心有人拿以前的事说事,不是为了搞清楚真相,而是为了现在的斗争,白白连累了那些还能干事的人。”他把“保护高育良”说成了“保护干部”。

陈岩石看着他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