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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这下尴尬了

李沆把被袖口带起的封条按回匣面,这才拿过朱笔,从明州交割单的实收数往下核。

炉中的银丝炭烧裂了一块,火星落进灰里,很快没了颜色。

吕端把潮耗附页移到灯下,倭船比往年早到半个月,明州那杆官秤却没给松浦留出半斤便宜。

报货八万斤,过秤后实收七万八千四百斤,结潮成块的另记损耗,掺在底层的砂石也单独装袋留样。

五千两石见生银已验出足色,暂压在明州外港,去年腊月旧刀搭售所得的余银反倒还没全数入库。

吕端拿笔尾点了点那两行数。

“陈尧叟这一回扣得比去年还紧。”

“周敏那枚条印才收进案库多久。”

李沆在折算差额旁落了朱点,又将源氏附信原封退回的记录圈住。

“银铁入库,信退回去,够了。”

求派包铁海舶去博多津的公文没有收,聘请退伍铁匠的请求也被挡在条令外,松浦只带走了交割收据与候验勘合。

至于五百把旧刀、旧牛皮甲和粗麻布,明州仍照洛阳旧令,不见清仓公牒便不开价。

吕端将明州文书推到长案另一头,没急着夸陈尧叟,只把那封退回附信的编号抄进了短页。

登州奏报随即被抽到上面,后六艘海舶所用的桐油、生麻都列在三司专款之下,三万颗船钉还附了供货匠头与验收人的名字。

李沆对着三司岁末决算核过数,看到其中一箱船钉被挂了退货木牌,支用栏里却还没扣除,便在旁边写下待补二字。

吕端拨了几下算盘,算珠停稳后,他翻到随奏附来的抽验名册。

那两个去年留校重修的宗室学事都在上面,一个圈出锈钉所在的木箱,一个在退货牌下押了名。

“三万颗钉子,偏叫他们翻出这一箱。”

“送去武学的卷子没白改。”

李沆翻到末页,那里只报到龙骨工期,连韩守约被划掉的请战之语都没有抄进正本。

他把登州奏报放到明州交割单旁,两地钱粮至此都核清了。

案角还剩内侍省送来的封匣。

吕端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沾了一口便搁回原处,转手取来架阁库顶层铁柜的双锁登记簿。

“外头的数核完了,看看里面吧。”

李沆接过登记簿,御钥与尚宫局副钥各占一栏,缺了任何一道押记,那一页都不能归档。

冬月十二,铁柜曾在亥时开启,调取的是军器监砂铁底单,门外值守人写着苗无棣。

腊月二十八那回查验番商所献的羊皮海图,除苗无棣外,还有两名守石阶的小黄门留了名。

再往后便是正月查明州砂铁样封的记录。

巡夜小校误上石阶、苗无棣将人支走、铁柜何时合锁,班次附页都写得明白,库门火漆上的时辰也能对上。

吕端靠在椅背上,看李沆将三处押记逐一核过。

“这几页倒干净。”

李沆没有接话,又往后翻了一页。

页脚那行字比上面的墨色新,落笔处还有匆忙补写留下的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