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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不卖!

三号香料船复验完毕,验货吏把混在砂料里的碎石另装了一袋,封口后才让人敲响下一处泊位的铜锣。

两名官牙带着外派的宗室学事,将大官秤抬上松浦的头一艘船。

“开三号舱,把竹筐抬上来,官秤和吸铁石都得过,底舱沾过潮的另放一边。”

舱口的水手听得懂官话,站着没动,只拿眼睛去找松浦。

松浦朝他挥了挥手,竹筐这才一只只送出舱口,压得甲板直响。

他跟上甲板,刚说货已晒透,官牙便从筐底掏出一团结块的铁砂,扔进空木盆里。

大磁石贴上木盘,细碎铁砂被吸得啪啪作响,里面留下的砂石却比表层多了一层。

官牙把木盘递给宗室学事。

“底下这几筐另记,潮耗多扣半斤。”

松浦的笑没能接上,只好从袖中摸出货牌,亲自按在筐边,免得水手抬乱了次序。

官秤来回起落,压秤石换过数回,验货吏又把石见生银逐封开角,刮下银屑过火。

后头等开舱的船主催了两次,松浦也没敢叫人加快。

宗室学事压住被海风掀动的验单,重新算过折耗,将实收数写成七万八千四百斤,生银一栏则落了足色印记。

官牙把验单转过来。

“看清再押,出了这道舱门,少一斤也不补你。”

松浦接笔时蘸多了墨,押记落下去洇黑了一块,他拿袖口蹭了蹭笔杆,把那张单子递了回去。

验货尚未收尾,他已经抱起黑漆木匣,贴着堆货的竹筐绕下船,赶到市舶司官厅廊下。

“陈大人,源氏家臣有封附信,愿出双倍价钱,请大宋今春派两艘包铁海舶去博多津观风,再聘两位退伍铁匠修刀。”

陈尧叟仍在核对方才退回的香料船货单,听到博多津才把那页纸折了个角。

松浦将木匣往长案边送,书吏横过胳膊,木匣只得停在案外。

陈尧叟将笔搁在砚边,示意书吏把木匣合上。

“信拿回去,墙上的条令给他指一遍。”

书吏抽出信封,领着松浦走到墙边,用信封点住《市舶军料专买条令》中那一行朱字。

“大宋水师战船只巡本国海界,不入外番内海。”

信封往下移了一行。

“铁匠私自下海,船主、牙人一并问罪,你若还想在明州做买卖,就别替人揽这件事。”

松浦伸手接信,拿了两回才塞进怀里,黑漆木匣还夹在胳膊下,险些掉到地上。

廊外又响了一声铜锣,他回头看见自家的第二艘船已经开舱,只得把后面的话说快了些。

“请船聘匠的事,小的不敢再提……去年求购的五百把旧熟铁刀,还有旧牛皮甲,开春总该有个数吧?”

陈尧叟翻过香料船的货单,在掺石一栏补了一笔。

“清仓公牒没到,旧刀、皮甲和粗麻布都不许议价。”

“那这批银和砂铁……”

“验完的入库,拿勘合回船上等。”

书吏已将交割收据推到案边,后面两名南洋船主也抱着货单登上石阶。

松浦没有再挪木匣,俯身补了押记,抱着原封退回的信往码头走。

第二艘倭船的舱盖已经卸到一旁,官牙站在舱口等他交货牌。

同日,登州官造船坞的木料场上,铁钉刚从车上卸完。

去年留校重修后北上补缺的两名宗室物料学事蹲在木箱旁,把抽验的船钉往工部图样上比。

名册上的三十只木箱已经勾去大半,两人抽出来的船钉堆在粗布上,旁边还扔着一颗带锈的废钉。

魏昭亮从六号船台下来,鞋底带着木屑,走过木箱时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