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在外面喊：
“别想跑！皮套不许带走！”
里面传来布料摩擦声。
“放心，我尊重剧组财产！”
窄窗开了。
拐杖先被扔出去。
杜明锋撑住窗沿，左肩往下一坠，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铁皮上。
他咬住袖口，从窗框挤了出去。
伤腿擦过边沿，纱布当场裂开。
血顺着裤管往下流。
怪人皮套叠得整整齐齐，留在厕所里。头套摆上马桶盖，正对着门。
白石真要追责，也只能承认两件事。
道具完好。
演员正在如厕。
规则没破。
人没了。
杜明锋扫开路边一辆共享单车，单腿跨上去。
上坂堇第四通电话正好打来。
他刚接，车头一歪，差点栽进排水沟。
“你在哪儿？”
“交通工具上。”
“什么交通工具能把你喘成这样？”
“人力驱动。”
“你在骑自行车？”
“环保。”
“你的腿呢？”
“暂时归我管。”
“杜明锋，你敢摔……”
手机被塞进口袋。
踏板踩到底，链条咔咔乱响。左脚每压一圈，肩膀便跟着往下掉。右腿使不上劲，只能挂在车架旁。
铁轨高架就在前面。
站内提示音穿过玻璃门。
列车即将停止载客。
还差一个路口。
红灯。
杜明锋捏住刹车，车尾甩出去半圈，撞上护栏。他借势跳下车，连拐杖都没顾上，夹着书包冲进地铁口。
每踩一步，伤口就往外渗血。
闸机前，他刷卡。
失败。
又刷一次。
余额不足。
“你大爷……”
手机贴上感应区，闸门弹开。
站台那边，车门正在闭合。
杜明锋跨过最后三级台阶，鞋底一滑，整个人贴着地面铲进门缝。
鞋跟刚过黄线，车门便在身后合上。
车厢里十几双眼睛一起扫过来。
离他最近的大妈提起菜篮，往旁边挪了半步。
“小伙子，逃票被人追啊？”
杜明锋趴在地上喘气。
“赶试音。”
“试什么？”
“遗言。”
列车开动。
他扶着立柱站起来，手机弹出白石发来的照片。
移动厕所门敞着。
怪人头套端端正正摆在马桶盖上，正脸冲着镜头。
【你给我回来。】
杜明锋回了一条。
【演员肠胃不适，皮套代为出演。素材真实，建议保留。】
白石没再回。
九点四十三分，杜明锋冲出地铁站。
九点四十六分，他撞开录音棚外层的玻璃门。
大厅没人。
上坂堇也不在。
走廊尽头，录音指示灯红得刺眼。
隔音门里传出她的声音。
“让虚假的日常……退场。”
腕表烫透袖口。
杜明锋扑到观察窗前。
玻璃里面，一只漆黑的手正从墙缝往外挤。
五根手指贴住上坂堇的后颈，正在收拢。
她戴着监听耳机。
面前摊着那本废案台词。
杜明锋抄起拐杖，转身砸向走廊里的配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