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九幽山脉时天已经大亮。李不言穿过山谷,径自走进羿风的棚屋。
老族长正盘膝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刚刚绘制完毕的毛皮地图,乌老蹲在一旁往地图上添加新的标注。
听到脚步声,羿风抬起头,目光在李不言沾着尘土和血迹的衣摆上停留了一瞬:受伤了?
别人的血。李不言在桌边坐下,将三湘舵主遇袭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天庭在找符文石。月影卫提前两年开始了大面积的地脉探测,雾隐山和三湘分舵只是其中两处。他们真正搜捕的目标,是那些与天庭禁制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古老符文石
羿风手中的炭笔停了下来:符文石?有多大?
舵主说巴掌大小,质地坚硬,表面刻着与天庭禁制符文相似但不同的纹路。李不言从记忆中描摹出舵主描述的细节,而且那些石头埋在地下深处,似乎与某些古代工程有直接关系。
羿风沉默了片刻,转头与乌老对视了一眼。乌老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前,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东西,走回桌旁放在李不言面前。
那是一块灰色的石片。边缘不齐整,像是被随意敲碎下来的,但其中一面平整光滑,表面刻着一道细密的波纹状纹路。那道纹路与李不言手中的龟甲背面的波浪刻痕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简洁、更加抽象。
我们在北面的一处旧河道遗址中也挖到过一块。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纹路奇怪,就留了下来。后来找人比对过天庭的正统符文,发现完全对不上,但也查不出来源,就一直搁着。
李不言拿起那枚石片,翻转细看。灰色的石质粗糙而坚硬,像是某种沉积岩中极为致密的一层。那道波纹纹路并非雕刻上去的,而是在石质本身的纹理中天然形成,如同某种力量在岩石还处于半流质状态时从中穿过,留下了这道永久的印记。
他闭眼感知了片刻,忽然感觉到怀中的息壤贝壳微微震动了一下,随之那枚白色鳞片也传递出一丝温热。仿佛这两样东西都感应到了某种与它们同源的气息。
这纹路……李不言睁开眼,与那艘沉船船头的符号相似,与大禹碑文边缘的辅纹也有几分接近。它可能出自同一体系,大禹治水时使用的某种标记系统。
羿风皱眉:大禹的工程遍布整个凡界,如果每一处重要节点都留下了这种符文石,那可不是一块两块的问题。
所以天庭才会如此大规模地搜索。李不言放下石片,他们想要找到所有的符文石,或许是为了确认某些古老工程的具体位置,或许是为了封锁那些节点。无论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抢先。
羿风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去找?
对。但不是大海捞针。李不言取出天河水道图,在桌面上摊开,手指沿着那些细密的河道标注线缓缓移动,大禹的工程分布与水道密切相关。他治水时建造的枢纽、堤坝、分水渠,大多位于旧河道的沉积带和冲积平原的关键节点上。那些地方最有可能埋藏着符文石。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中原腹地的交汇点上,那是三条古代主流河道汇聚后分岔的位置,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旁边的古篆小字写着:三河交汇处,禹曾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