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将光纹图案印入识海,取出刻刀,以同样的手法将那道图案刻入第八块禹石的背面。石屑落下,新纹路嵌入灰暗的质地中,整块石片的色泽微微加深了一层,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
他将八块禹石并排放置在水心旁边的地面上。八块石片之间的共鸣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弧线首尾相连,只差最后一块便能构成大禹地脉网络的全部轮廓。水心内部的液流也随着八块石片的共鸣产生了新的变化,原本稳定的旋转变得更有节律,如同一颗正在逐渐恢复完整频率的心脏。
银七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等李不言完成刻纹和拼合才走近几步。他的目光在八块禹石形成的闭环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一块在东北。
李不言将八块禹石收好,水心重新系回腰间,古燕地的某处断崖。水心给出的坐标比前面几次都精确,指向一片名为石臼崖的峭壁。崖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臼形凹陷,据说当地老人口口相传那些臼坑是大禹凿山时留下的。
银七沉默了片刻:石臼崖,我在天庭的档案中见过这个地名。档案里把它标注为地貌奇特,无灵气波动,说那只是普通的风化地质现象。
天庭的档案总是很有默契地忽略某些东西。李不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从河套到古燕地,至少还要七天。路上如果遇到什么异常,可以停下来看一看。
银七点了点头,重新将长刀横挂回腰间。两人沿着干涸的古河道朝东北方向折返,身后的河套故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成一片暗沉的轮廓线。水心的蓝色微光在黄昏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枚在地面上移动的遥远星子。
七天。七天之后,他将拿到最后一块禹石。九块禹石集齐的那一刻,整张地脉网络图就会完整呈现,天枢的位置也会彻底明确。届时,禹王尺、息壤种子、水心、禹石,大禹留下的全部遗产都将汇聚在同一处。他将在那个位置,决定如何动用这些力量去对抗天庭的权限系统。
夜色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逐渐将整片黄土丘陵笼罩在暗沉的深蓝之中。风从河套故道的方向吹来,带着干涸河床特有的尘土气息,吹动了李不言衣摆的边缘,也吹动了银七腰间长刀刀鞘上缠绕的那层暗色布条,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被暮色吞没的古道上,身影在最后的天光中被拉长又逐渐消融,如同两滴融入河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