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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堂兄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考场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黎初念抱着电脑,背靠在床头,宽大的白T恤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衬得她脖颈细,锁骨也更明显。退烧后那点潮红还浮在眼尾,唇色浅,偏偏眼神清醒得吓人。

“盛星外部咨询账户?”她盯着靳宴辞,“你的意思是,有人绕过公司内部,拿外面的壳子下手?”

靳宴辞站在床边,黑衬衫领口微敞,肩线撑得平直,熬了一天一夜,眼底还压着红,神情却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只是挂上了同一条转发链。”他说,“现在还不能拍死。”

黎初念听懂了。

不能拍死,说明线索有了,证据还差口气。

她把电脑慢慢合上,胸口那股闷意又顶了回来。不是怕,是烦。那种你明知有人在背后拨算盘珠子,却只能先顺着珠子掉落的声音去找手的烦。

“挺行。”她低声笑了下,“我参加个季度考核,搞得像在拆洗钱套娃。”

靳宴辞看着她,手指在裤缝旁轻轻动了一下,像压着什么。他没接这句玩笑,只把手机重新拿起:“我出去回个电话。”

黎初念抬眼:“怕我偷听?”

“怕你不睡。”靳宴辞顿了顿,补了一句,“再顺便怕你脑子烧坏,冲动给谁发消息。”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项目经理,还是带病越狱犯?”

“都有。”

黎初念被噎得想翻白眼,结果他已经俯身把她腿边的被角拉好,动作熟练得讨人嫌。

他离得近,身上那股淡淡药气和冷水味一起压下来。黎初念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耳尖却不争气地热了一寸。

“回电话就回电话,靠这么近干吗?”

靳宴辞垂眼看她,镜片后的眸色有点沉:“看你有没有准备趁我出门,把工作群聊成揭竿起义现场。”

“你想多了。”黎初念抬了抬下巴,“我现在是病号,不是梁山泊扛把子。”

“病号就先休息。”靳宴辞把她手机放到她够得着又不算太顺手的位置,“半小时内不准回公司。”

“你连我回消息时长都管?”

“治疗期会员规则第二版。”他面无表情,“刚更新的。”

“……资本家见了你都想给你递名片。”

靳宴辞唇角似乎动了一下,没真笑出来,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轻风。

黎初念盯着那扇门,过了两秒才低低骂了一句:“狗男人,连出去查案都查得像查房。”

可骂完,她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她太清楚,靳宴辞那张脸一沉,通常不是什么小事。

走廊灯有些旧,顶上白光泛黄,照得墙纸都发灰。

靳宴辞倚在酒店走廊尽头,黑衬衫贴着挺拔的身形,长腿直直立着,镜片反出冷光。他点开何闻南发来的文件,页面上是一串串转发记录、账户名和付款说明,线连着线,像有人故意把每一步都洗得干净又规矩。

何闻南的视频电话很快拨了过来。

屏幕那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一丝不苟,神情利落,背景像在车里,灯影一晃一晃地从镜片上掠过。

“靳医生。”何闻南没废话,“路径我重新梳了一遍。海外跳板邮件走了两层中转,第二层关联到一家咨询服务账户。账面上看,是给盛星期度评议做外部流程培训和风险讲课。”

靳宴辞垂眸往下翻:“金额。”

“拆得碎。”何闻南说,“没有哪笔太扎眼,名目也都正常。顾问费、培训费、资料整理费、短期项目咨询。真拿出去看,像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流程服务。”

靳宴辞冷冷嗯了一声。

越普通,越费心。

何闻南继续道:“问题在资金口径。这个账户上游有两段短停,最后有一段和靳禹州那边常用的资本接口出现过重叠。”

走廊里风口正对着,吹得靳宴辞额前碎发微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条线交汇的节点上,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重叠到什么程度?”

“不能上桌拍板的程度。”何闻南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像同一个做局的人用过的路数,不像直接打款。更像是——”

“他没碰评审本人。”靳宴辞接了过去,“他碰的是能影响评审视角的人。”

何闻南点头:“对。培训、咨询、流程规范,这些词挂上去,干净得像洗过三遍。真要追责,先得证明这场‘咨询’不是正常服务,是带方向的。”

靳宴辞没说话。

屏幕上那些线从手机底部往上爬,一条接一条,最后在那几个不起眼的账户上拧成结,映进他的镜片里,像一张专门冲着黎初念收紧的网。

何闻南停了停,又道:“还有件事。盛星评议口临时加的那句‘跨行业合作边界风险’,时间点跟这笔咨询流转接得上。太巧了。”

靳宴辞指腹压在屏幕边缘,力道一点点收紧。

“巧?”他嗓音低下来,“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种巧合。”

何闻南没接,只把另一页资料切了出来。

那上面是几次账户讲课的时间、参会名单和外包登记。名字都很模糊,能看到的只是几位外部老师、流程顾问和合规培训协作人。

看着看着,靳宴辞忽然问:“靳禹州今天在哪。”

何闻南答得快:“下午在董事会,傍晚见了两拨人,之后去了乾宁系会所那边。明面上没碰盛星。”

“明面上。”

“是。”

靳宴辞轻轻嗤了一声。

他太熟这个堂兄的手法了。永远不脏手,永远隔着人,隔着账,隔着规矩。你以为他在跟你讲边界,低头一看,刀已经从袖口里滑出来了。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老街霓虹一点点亮起来,映在玻璃上,斑驳得像碎掉的光。

靳宴辞忽然开口:“他不是想赢董事会。”

何闻南看向他。

靳宴辞盯着手机屏幕上交汇的线,眸底那层冷色彻底沉实了。

“他是想让我两头失血。”

何闻南那边安静了半秒。

这句话一落,很多东西都顺了。

乾宁这边,靳禹州借私人关系和资源边界做文章,往董事会里压他。

盛星那边,黎初念的季度考核被动手,合作边界被故意放大。

一头压他专业声誉,一头压她职业评价。

如果黎初念在盛星被打成“边界失格”的样本,靳宴辞这边就会被反推成资源越界、借甲方关系干预乙方内部。两边互咬,一起出血。

何闻南沉声说:“如果按这个方向看,黎小姐不是附带伤。”

“她从来不是附带。”靳宴辞说。

这话说出来,没什么起伏,反倒更冷。

何闻南隔着屏幕都停了停。

片刻后,他才问:“要不要把这条线直接给黎小姐?”

靳宴辞没立刻答。

他站在灯下,身形高瘦而利落,侧脸被光切出冷硬的线条。右手旧伤今天白天就有些发僵,这会儿握着手机,腕骨深处又开始隐隐发紧,像旧疤底下有细针在扎。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慢慢收拢。

“现在给她,她会做什么。”

何闻南几乎不用想:“先查评审名单,再查咨询账户,再通宵把整条线抠出来。”

“然后继续发烧。”

“……大概率。”

靳宴辞闭了闭眼,太阳穴胀得发沉。

隔着一道门,黎初念就在里面。脸白得像纸,抱着电脑还能跟他斗嘴,气势一分没减。可他比谁都清楚,她那点强撑,是拿透支换来的。

这条线要是递到她手里,她今晚别想睡。

“先别给她。”他说。

何闻南一怔:“压着?”

“不是压着。”靳宴辞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换种递法。”

何闻南立刻明白了:“匿名?”

“让她先看评审,再看路径。”靳宴辞望着窗外,低声道,“刀得递给她,但不能让她一抬手就先捅回自己身上。”

何闻南点头:“我来处理。邮件出口还走海外中转?”

“走。”靳宴辞说,“别留乾宁痕迹,也别留我的。”

何闻南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靳禹州那边,要不要继续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