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比预想中来的更早。
早上的时候，黑岩城堡外的草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
不厚。
踩上去甚至还会露出下面的泥土。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今年冬天，估计不会轻松。”
莫里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气。
莱恩坐在桌前。
“去年怎么样？”
“去年更麻烦吧。”
莫里斯说道。
“粮食不够，木材也不够。”
“矿山停得早，商路也不稳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当然，那时候黑岩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人。”
莱恩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
黑岩确实变了不少。
矿山重新开始运转。
商人重新经过旧石桥。
训练场里也多了十四个新人。
以前安静得像一座废城的地方。
现在终于有了一点领地该有的样子。
但也正因为这样。
冬天的问题反而更多。
人多了。
需要的东西也更多。
“粮仓呢？”
莱恩问。
莫里斯走到桌边，把几份记录放下来。
“这就是问题。”
莱恩翻开。
里面是过去几年冬季的粮食记录。
损耗。
购买。
消耗。
看起来很详细。
但越看越乱。
“每年冬天都会少一部分？”
“嗯。”
“多少？”
“没有固定。”
莫里斯说道。
“天气好的时候少一些，天气差的时候多一些。”
莱恩皱了皱眉。
“没人查原因吗，这太离谱了。”
莫里斯沉默了一下。
“以前黑岩没有那么多人手。”
“而且……”
他说得有些无奈。
“老爷以前更关心矿山和军队。”
“粮仓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管家处理。”
莱恩没有继续说。
他把记录往后翻。
很快。
他想起了遗产里的内容。
不是战斗。
不是武器。
而是一些更加不起眼的东西。
补给。
储存。
消耗。
检查。
第七远征军团能在漫长战争中持续行动。
靠的不是每个人都特别强。
而是每一个环节都不能乱。
“带我去粮仓看看。”
莫里斯愣了一下。
“现在？”
“嗯。”
……
黑岩的粮仓并不大。
至少和莱恩想象中的军团仓库完全不能比。
几个木制仓房。
里面堆着今年收上来的粮食。
负责管理的人赶紧迎了出来。
“男爵大人。”
莱恩没有说什么。
只是走进去看了一圈。
袋子。
木桶。
堆放的位置。
通风情况。
他看得很慢。
旁边的人都有些紧张。
最后。
莱恩停在一堆粮袋前。
“这个为什么放这里？”
管事愣了一下。
“这里方便搬运。”
“方便搬运？”
莱恩蹲下来。
摸了一下地面。
“下面很潮啊。”
“冬天温度变化，里面容易受潮。”
管事张了张嘴。
“以前也这么放……”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莱恩没有反驳。
只是点了点头。
“以前没出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
他站起来。
“粮食不要全部贴墙。”
“下面垫高。”
“不同批次分开。”
“每天记录进出。”
管事有些茫然。
“每天？”
“对。”
“进多少，出多少，剩多少，不懂得话就去问问莫里斯要怎么做。”
莫里斯站在旁边。
表情慢慢变化。
他不是第一次见莱恩拿出一些奇怪的方法。
训练也是。
现在粮仓也是。
这些东西单独看。
都不是什么惊人的发明。
但组合起来。
却像是在改变管理方式。
“少爷。”
莫里斯忍不住问。
“这些也是……”
莱恩停了一下。
“算是吧。”
……
下午。
训练场。
雪已经停了。
地上的积雪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十四名新人站在那里。
格林看了一眼天气。
“今天不跑了。”
罗恩愣了一下。
“又不跑？”
“地板滑，想摔自己去。”
格林说道。
“而且你们最近刚开始增加训练量，冬天恢复的慢。”
罗恩张了张嘴。
“那我们今天练什么？”
“先等莱恩大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