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保证不暴露身份?”
梁文广觉得郡王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但也耐心解释道:“殿下,粘杆处每年都会捕获天地会的兄弟,有人宁死不屈,也有人吃不住刑而当了叛徒。
为了安全,我们的探子都是单线联系,每个千户所负责不同的任务。
就拿我们福建千户所来说,基本只负责一件事,那就是从福建移民,刺探福建情报只是顺带的。
加入天地会的弟兄,为了驱逐鞑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即便他们死了,他们留在南洋的家眷也会得到朝廷很好的照顾,内帑每年都会拨给锦衣卫一笔款子,专门用于对牺牲将士的抚恤。
我朝的习俗日渐迥异于伪清治下,就拿跪拜礼来说,在大宁治下长大的锦衣卫就很难克服这道障碍,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因此世代居于南洋的元从派,一般都加入南镇抚司,北镇抚司则主要招募新客。”
听到梁文广的描述,郑承熵感觉自己过去都低估了锦衣卫。
在大宁充足的财政支持下,这个特务机构较前明变得愈发精细化、系统化。
然后郑承熵又问起了漳、泉移民在台湾械斗的事情。
“朝廷放弃台湾后,施琅那个狗贼率大军收复了空无一人的岛屿。
伪帝康熙想要弃守台湾,李光地那个狗东西更是主张把宝岛赐予红毛夷。
施琅以‘弃之必酿成大祸,留之则永固边圉’为由,力劝康熙留下可以威胁东南沿海的台湾,康熙最终采纳了施琅的建议。
施琅从福建、广东迁移无地百姓到台湾屯垦定居,收起了‘施侯大租’。”
郑承熵知道施侯大租,历史上施琅收复台湾后,之所以那么卖力劝康熙留下台湾,未尝没有利益的原因。
施琅没收了明郑政权文臣武将乃至平民百姓的土地,占到了当时台南一半的已开垦土地,犹觉得不够,连澎湖列岛的渔民都要每年向施府进献一份“规礼”。
施侯大租一直收了二百一十余年,直到甲午战争清朝落败,台湾被割让才宣告结束。
梁文广这时又道:“不过伪清毕竟是鞑子当家做主,哪能容许施家为了一己私利导致台湾汉人做大做强。
乾隆十五年(1750年),伪清下令划定‘番界’。
番界以西,由汉人拓殖;
番界以东的中央山脉,属于生番高山族地界;
番界归于熟番平埔族。
三个族群被人为隔离开,不许越界。”
郑承熵对台湾很熟悉,知道所谓的平埔族就是十七世纪初就开始与汉人混居的原住民,汉化得很厉害,包括道卡斯族、噶玛兰族等众多细分族裔,平埔一词是指他们居住在平原,是一个泛指统称。
高山族则是对阿美族、赛德克族等居住在深山,喜欢猎头的族群的统称。
“满清此举甚为歹毒,宁愿把土地留给不缴税的熟番和生番,也不愿意由汉人去拓殖土地,甚至还想册封几位平埔族土司,以防止汉人越过番界垦殖。
不过漳泉移民很快就发挥了聪明劲,通过向平埔族佃租土地,将势力一举突破番界,占据了整个台湾西部平原,垦殖的农庄直抵中央山脉。
闽地本来就有械斗传统,为了争夺水源、土地和山林,漳、泉移民打得不可开交。
台湾地方官员贪婪成性,完全不作为,放任甚至有意推动民间械斗,然后从中渔利。”
郑承熵点点头,终于知道林爽文起义如何爆发的了,搞不好台湾还是会像历史上的那样爆发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