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妙龄少女身穿长度及腰的素色卡峇雅上衣,下身着绣有牡丹、梅花、凤凰等中国元素的轻薄纱笼筒裙,脚下踩着一双拖鞋样式的秀珠鞋。
这些女孩个个巧笑嫣然,头发被盘成一个高高耸起的发髻,用珍珠链系着,还簪着一朵姹紫嫣红的花。
她们莲步款款,每走一步,光洁如玉的脚踝就会若隐若现的暴露出来。
闻讯赶来的郑承熵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大宁拥有百年殖民南洋的历史,太懂得如何抚慰新移民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了。
大宁花费无数的金钱养着天地会,收买满清的官僚,然后每年才只搞来一万多移民下南洋。
若是让这些人拍拍屁股就回去了,那钱不是就白花了?
刘旸听着身后一片咽口水的声音,觉得这帮小兄弟太跌份了。
但他也没好哪里去,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戴着珍珠耳环,明显比周围少女白几个肤色,眼睛水灵灵的姑娘。
很快,这群姑娘就被带到了搭建好了的台子上,站成一排,面对着下方四千多道直勾勾的目光。
接着,一名头簪红花,面涂夸张红胭脂的媒婆扭腰甩胯的上台,挥舞着手绢,用浮夸的语气说道:“儿郎们,你们可是赶上了好时代。
皇恩浩荡,陛下怜惜将士,特地降下谕旨,颁布《大宁卫军管理条令》。
凡卫军将士,年满十六,且未曾婚配者,由卫所包办婚姻……”
下面的四千多名青壮全都张大了嘴巴,这大宁朝廷还真发媳妇儿啊?
我也想包办婚姻!这是那三千多名未报名参军者心底的哀嚎。
而那一千报名参军者,全都喜笑颜开,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那些衣着华丽,曲线曼妙的女子。
脑子转得快的,连孩子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可他们很快便发现不对头。
台上女子好像只有百来个,而他们却有整整一千人,这如何配对?难道要竞争上岗,还是要抛绣球?
很快媒婆的话就给他们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们清醒了不少。
“这些小娘惹都是良家女子,老身这个做干娘的,可得替她们把好关,为她们挑一个如意郎君。
人们常说闽南汉子敢打敢拼,可老身怎么看有些人不太爽利,剪个辫子都婆婆妈妈的。”
一些还没剪辫子的士兵面色羞红,他们其实存了侥幸心理,想着当几年兵再跑回老家。
既然如此,那这辫子还是暂时不剪为妙。
而像刘旸这种主动剪辫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剪辫者,方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现在就按照剪辫顺序,请这些好男儿依次上台挑选心仪对象。”
随着媒婆发话,无数道目光射向了还呆呆愣在原地的刘旸。
刘旸这厮,从他杀县令之子的那刻起,就再无半点对清廷的敬畏,领取戎装当日,就把辫子剪了,还洗了澡,干干净净的换上了千户所发下的鸳鸯战袍。
旁人只觉得这个大高个傻乎乎的,断了回老家的路,但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啊!
干嘛不早点讲!
郑承熵笑吟吟的看着刘旸上台挑选走了那位肌肤胜雪的漂亮小娘惹,把四千多名青壮眼睛都看红了。
经过百年的经验沉淀,大宁在管理、炮制新移民方面很有心得。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制造不公平,同时挑选出最敢打敢拼的那群人,考核方案就是报名参军。
没首批报名参军者,虽然卫所后续还是会录用,但从一开始就落后于别人了,如无机遇,一辈子都是个大头兵。
首批报名参军者,其中也不乏投机者,或者对大清仍抱有幻想的人。
因此,第二步剪辫测试就很重要了,卫所里故意不提剪辫的事,就是观察哪些人更主动剪辫。
这些人要么对鞑子朝廷心怀不满,要么就是探子,总之都是卫所的重点考察目标。
为了奖赏这些移民当中挑选出来的“可造之材”,朝廷发媳妇儿,至少都是有华人血统的小娘惹起步。
汉女太贵了,发不起,而且也没多少人家愿意这么简单马虎的嫁女儿。
因此符合华人审美,但地位却低于纯血汉女的小娘惹就是最好的奖品了。
那些剪辫不积极者、参军不积极者,就只能说声抱歉了,虽然朝廷还是会发媳妇儿,但发的却是塌鼻凸嘴的马来女人。
朝廷把等级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就是要明确无误的告诉新移民一件事——积极拥护汉家天子,那就有应得的奖赏。
在这种攀比氛围下,那些落后分子很多都会为了漂亮女人、为了官帽子、为了宅地而爆发出极强的侵略性。
换言之,就是雄竞!
这些福建、广东乃至广西、海南等地来的新客,过惯了苦日子,拓殖能力往往比那些相对更像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元从派子弟展示出更强大的拓殖能力。
比如种田更能吃苦,打仗更耐苦战,求胜心更强等等,优点不一而足。
因此,卫所尤其是那些强敌环伺、身处土人包围圈中的卫所更喜欢用新客。
郑承熵也很期待,这些穿上新衣、娶上新媳妇的新客,未来能不能涌现几个如罗芳柏那样的出色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