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台湾男多女少,根本没几个女人愿意嫁给罗汉脚。
这些罗汉脚倒也不傻,为了互助抗暴而歃血盟誓,结拜为异姓兄弟,听说天地会比较讲义气,很多人还参加了天地会。
据台湾的一个堂主介绍,他都没有对外大量招人,这些罗汉脚弟兄就哭着闹着要入会。
如今光是一个小小的台湾岛,会中弟兄就不下四五万人,全是青壮,并且对满清官府极为仇视。”
说到这,余庆还介绍了一下台湾的几个贪官。
台湾知府孙景燧贪墨库银不下十万两,台湾镇总兵柴大纪赴台任职不过两年,也捞了五万两白银。
就连诸罗县一个小小的知县唐锐,每次往家里寄银子也是上千两的寄。
郑承熵冷笑道:“民无立锥之地,而官侵贪敛怨,百姓焉能不反?”
余庆马上奉承道:“陛下明见万里,臣也认为台湾流民成群,结社互助,早晚会起事反清!”
郑承熵点点头,又问起了林爽文的事情。
“林爽文原籍福建漳州平和,世代贫民,其父名曰林劝,于顺昌二十七年(1773年)携家人渡台,雇工于彰化,居该县大里杙庄。
林劝四子中,林爽文居长,慷慨好结纳,成年后先充当县衙捕役,被斥革后在家耕田,并赶车度日。”
听到这里,郑承熵感觉林爽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台湾新移民,与下南洋的新客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亮点或许就是慷慨好结纳了吧,这样的人讲义气,有兄弟追随。
余庆顿了顿,又说道:“两年前,锦衣卫福建千户所百户严烟奉命渡台,在彰化一带发展会众,结识了林爽文。
林爽文不仅爽快的加入了天地会,还积极地帮助严烟发展会众。
严烟很赏识这位本地大豪,提拔他为天地会彰化香主,还想将他招募进锦衣卫,担任台湾百户。”
郑承熵微微颔首,正应了那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林爽文这种豪杰才加入天地会,就步步高升,如不出意外,都要成为天地会在台湾的扛把子了。
“你跟林爽文接触过,觉得此人如何?能否堪当大任?”
余庆回想了一下跟林爽文相处的几日短暂时光,点评道:“此子有勇力,然出身所限,少谋断,可为将,不可为帅。”
郑承熵问道:“如此说来,想要在台湾举事,还得派遣一员帅才过去?”
“陛下三思!”
见郑承熵似乎没有不高兴,余庆这才放心说出自己阻止的原因。
“天地会虽隶属锦衣卫,但会众长期活跃在满清治下,且香堂众多,基本互不隶属。
若朝廷突然无故派遣人手前去接管台湾天地会各香堂,恐怕会为林爽文这等天地会头领所抵触。
彰化堂口的会众基本都是林爽文出面招募的,严烟因为身份敏感,主要隐居幕后,帮忙出谋划策,提供一些银钱。”
郑承熵皱了一下眉,看来这锦衣卫对天地会控制也不是很严密嘛!
那如何纠集在一起,在台湾举事?
另一个时空的林爽文起义闹出了好大的声势,但最终还是被扑灭了,除了台湾地盘太小的原因,义军各自为战、不团结也是失败的重要原因。
余庆这时候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计,可消林爽文等人之忧。”
“什么计?”
“由臣亲自押运几船军火至台湾!”
看着郑承熵诧异的目光,余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爽文谁也不服,但愿意认臣当大哥。”
郑承熵有点绷不住,刚刚余庆还阻止他派遣一员帅才前去接管天地会,现在又主动请缨。
不过当他想到余庆的经历后,又释然了,用一双腿丈量过南洋土地的余庆武艺高强,胆识过人,折服林爽文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豪,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郑承熵还有些疑虑,于是开口打趣道:“余爱卿毛遂自荐,想必自认为是帅才了?”
余庆连忙行了一个叉手礼,“启禀陛下,臣虽然没统领过千军万马,但也曾在吕宋武备学堂求学多年,平日里也爱看一些兵法韬略。”
郑承熵想给余庆一个证明自己非纸上谈兵的机会,但考虑到台湾对接下来的北伐大计的重要性,他不得不再考校一下余庆。
“那你说说到了台湾,打算如何做?”
“臣除了几船军火,还想向陛下讨要一些空白告身。
上岛后,臣立马召集天地会各堂口话事人,给这帮土豪封官许愿,然后让他们选派一批骨干接受军事训练,训练完成后即遣派至台湾府下辖的三县一厅,组织起事。”
郑承熵皱眉,就这,兵权不抓吗?
余庆似乎看出了皇帝的疑虑,马上笑着解释道:“陛下,兵权无关紧要,只需要这些土豪把台湾的水搅浑,就大事成矣。
台湾起事之初,目的是将东南沿海的绿营兵吸引至台湾,朝廷大军不宜此时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待数万绿营兵上岛,朝廷再派海军截断他们的归路,关门打狗。
同时沿海一带出兵后,防守空虚,朝廷大军可趁此良机席卷东南。
另外,台湾的起事之机当选在朝廷出兵安南之后。
朝廷出兵安南,伪清定当抽调两广兵马为主力增援或守边。
台湾起事后,清廷便只能抽调闽浙、江南乃至湖广兵马增援。”
郑承熵眼中异彩连连,他没想到余庆这个特务头子竟然还真的懂一些兵法战略,引蛇入洞、围点打援、避实击虚,几乎是信手拈来。
而且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台湾义军不需要打得太好,只要能把东南沿海的清军吸引上岛就算成功。
只要清军上岛了,不管是用海军舰队突袭港口击毁船只,还是派兵上岛清剿,又或者干脆不清剿,直接用海军舰队将清军锁死在台湾岛,都能于战局发挥重要作用。
“好,既然余爱卿主动请缨,那朕就成人之美,你所奏请,一律准了!”
听到皇帝把指挥台湾举事的重任交给自己,余庆激动得不能自已。
今年可是文王爷撤离台湾一百周年啊,而且台湾也是朝廷丢掉的最后一块神州故土,若是能在自己手里光复,那是多大的荣光!
“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力办好差事,把清军全部引上岛!”
余庆躬身行礼,抬起头时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那是对军功的渴望,也是为祖先复仇的执念。
郑承熵颔首微笑,整整一百年了,三辰旗也该照耀这片满是妖魔鬼怪的故土了!
明郑的故事从这里结束,而海洋王朝大宁的新生将由此地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