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水田变成华北的平原,陆绮月有于圆圆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陪伴,旅途倒也不算难熬。
两人下午嗑着花生和瓜子,聊了一路,于圆圆和她聊小时候的趣事,陆绮月没啥说的,于是给她讲了四郎传──出轨的妈、劈腿的老婆和不是亲生的儿女。
一下午听得于圆圆一愣一愣的,连旁边的旅客都津津有味、全神贯注地偷听,不知不觉中,天就黑了。
晚饭是李婶烙的葱油饼配上于圆圆妈妈爱的大肉包,葱油饼虽然凉了,但是一口咬下去依旧满口酥脆,葱香在嘴里爆发开,大肉包皮薄馅大,肉汁渗进了包子皮里,两人一手一个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两人轮流去上了厕所,又在洗漱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座位上裹紧外套,头靠着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火车在京市经停,一部分知青在这里下了车,又呼啦啦涌上来一批新的旅客。
车厢里喧喧嚷嚷,有人扯着嗓子找座位,有人骂骂咧咧往行李架上塞行李,陆绮月和于圆圆半梦半醒间被吵醒,迷瞪睁开眼,互相对视一眼,看见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无可奈何,又齐刷刷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于圆圆是被一阵尖利的哭喊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她茫然地睁开眼,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两眼放空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定格在旁边的陆绮月脸上。
陆绮月正靠在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微微侧着头,手指翻飞间,一张方方正正的纸就被叠成了一个爱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火车车窗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精致的小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明艳,一半柔和,于圆圆呆呆地看着她,然后撞进了陆绮月看过来的眼眸中。
妈妈,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
“醒了?”陆绮月把手里的爱心折纸放下,声音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于圆圆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又炸开撕心裂肺的哭嚎:“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那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于圆圆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发颤,她皱着眉看过去,是一个熊孩子在哭闹。
原来昨晚火车经停时上来的那批人里,有一对祖孙正好坐在了她们斜对面过道边的座位上。
那小孩看着五六岁,却长的肥头大耳,脸上的肉挤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条罗圈腿拼命蹬着,鼻涕眼泪淌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嚎着“我要吃肉”。
他旁边蹲着一个老婆子,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满脸心疼地伸手去拉地上的孙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哎呦金孙,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奶奶的心肝……”
熊孩子根本不领情,一把甩开老婆子的手,在地上打起滚来,嗓门拔高了几分:“我不起,我要吃肉,没有肉我就不起来!”
老婆子急得团团转,耐心哄着他:“心肝宝贝哟,等回家了我就给你做肉吃好不好?到时候奶奶给你炖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