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火朝天,儿子回来了,牛素琴开心都来不及,锅铲在她手里翻飞,动作麻利好像年轻了十岁。
挂在房梁上的腊肉,本来是想留着过年吃的,现在老三回来了,她踩着凳子就取下来,一刀切了半块,和尖椒一起爆炒。
儿子无辣不欢,除了尖椒炒腊肉,她又弄了个酸辣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细细的,泡过水沥干了才下锅,炒出来酸辣下饭,又脆又爽。
沈桂枝在旁边热了一锅窝头,金灿灿垒成了小山,又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一碟婆婆腌的嘎嘣脆小黄瓜和酱油蒜,搭配窝头最下饭。
除了窝头,牛素琴又给儿子单独下了一碗挂面,挂面还是他之前寄回来的,一直放在柜子里没舍得动,雪白精细的面条在沸水里滚了两滚,捞进大碗里,她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滴了两滴香油。
“上车饺子下车面,儿子今天刚回来,得吃碗面。”牛素琴一边念叨着,一边招呼儿媳妇把菜端上桌。
一桌子菜很快摆到了屋里炕桌上,那碗精细的鸡蛋面被放在周继光面前,和那盆粗粮窝头搁在一起格外打眼。
“儿子,快吃,今天的菜都是娘炒的,多吃点。”
周继光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鸡蛋面,又看看围坐在炕桌旁的家里人,大家手里都拿着一个窝窝头,几个小侄子直勾勾盯着碗里的荷包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把那碗面朝爹娘那边推过去:“爹,娘,你们吃,我吃窝头就行。”
牛素琴又把碗推回去,瞪了一眼儿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娘专门给你做的,爹娘不吃,你颠簸了好几天,你吃。”
旁边的狗蛋几人眼巴巴瞅着那碗面条,连腊肉都顾不上吃,最小的驴蛋张开嘴,晶莹的口水流下来,他擦了擦,拽拽沈桂枝袖子:“娘,香油味,我闻到了香油味。”
沈桂枝正憋着一肚子气呢,听见儿子没出息的话,把筷子一拍,指桑骂槐冲着三个儿子就开了火:“一家子馋鬼,那是你们小叔的面条,那是给你们吃的吗?”
她在厨房里就老大不乐意了,小叔子一回来,又是鸡蛋又是挂面,晚上还要杀老母鸡,这么大个人了,就知道逮着家里的好东西嚯嚯。
她的话让桌上的大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牛素琴把碗重重一放,指着沈桂枝就开骂:“老大家的,你消停点别老惹事!就听见你在这骂骂咧咧了,爱吃吃,不爱吃出去!”
“老三刚回来,吃碗面条咋了?”她狠狠瞪着沈桂枝,语气严厉,“三个娃子馋也正常,他们才多大,你干啥骂他们?”
牛素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沈桂枝:“我不管你心里有啥疙瘩,都给我憋着,再让我听见不该说的,就滚回你老沈家去!”
沈桂枝脸色青白交加,到底没敢继续指桑骂槐,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窝头,不再说话了。
周继光沉默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看来大嫂不太喜欢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