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枝半点心虚愧疚都没有,她梗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受伤怎么了?又不是残废了,我怀孕七八个月大着肚子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你弟弟怎么就这么金贵,胳膊上受点小伤就不能动了?”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周家好!秋收多挣点工分,年底分粮分肉都能多分一些,我处处为这个家打算,你们倒好,一个个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整个人气势十足瞪着周继业,周继业盯着她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眼神从失望慢慢变成了失望。
他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字一顿,像要剥开沈桂枝的伪装:“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咱们家不差老三带病上工挣的那点粮食。”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朝苞米地走去。
沈桂枝像踩了尾巴炸毛的猫,脸色铁青,站在路边跺着脚,冲着周继业离去的背影大喊:“周继业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男人脚步都没停,背影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另一边,陆绮月和于圆圆吃完午饭已经开始干活了,牛素琴还没来,她俩一边干一边和桂花婶子、悦莱婶子八卦,猜测下午素琴婶子会不会来上工。
于圆圆手里一边扒着苞米,一边八卦地凑近两个婶子:“婶子们,你们说素琴婶子下午还能来上工不?她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下午是不是得在家里陪陪儿子啊?”
桂花婶子和悦莱婶子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笑容,桂花婶子掰下一个苞米往地上的苞米堆一扔,看着于圆圆打趣道:“你这小丫头,还挺能八卦的。”
于圆圆嘿嘿一笑:“那不是掰苞米太累了嘛,我得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要不我更累了。”
悦莱婶子笑着摇摇头,边干活边说道:“不用猜,你们素琴婶子一会儿准来。”
“为啥啊?”于圆圆不解地眨眨眼,“要是我肯定请假在家陪着,大不了不要这半天工分了,正好休息休息。”
陆绮月也在旁边笑:“你那哪是想陪着啊,你那就是纯粹想偷懒。”
俩婶子也扑哧笑了,桂花婶子在旁边给她解释:“你这丫头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秋收可是大事,谁家都不能随便请假的,尤其是咱们大队长,他要是带头让家里人请假歇着,明天就得有人嚼舌根,说他周为民仗着自己是大队长就不积极干活,这话可不好听。”
于圆圆听了咋舌,嘟囔了一句:“有这么严重吗?怎么还上纲上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跟苞米棒子较劲,脸上都是困惑。
陆绮月在一旁听着,心里倒是没什么意外。
她在现代好歹也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再小的地方,只要有人群聚集,就少不了争权夺利的情况存在。
在学校为了一个学生会干部的名额就能勾心斗角,上了社会进了公司,为了一个晋升名额更是暗流涌动,小到学校,大到社会,向来如此。
淡泊名利的人一般都不缺名利,而无欲无求的人,有的话也肯定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