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她这么想,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正无欲无求、淡泊名利的人,人生来就是有欲求的,小到吃喝玩乐,大到赚钱养家,越是底层的人,需求就越实在,也更有需求。
大队长这个位置,看着是个管农活分粮食的事多工作,可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
安排活计的时候,一样的工分,谁干轻快的谁干最累的,都是大队长一句话;分猪肉的时候谁家先分可以挑到好肉,谁家最后只剩下瘦肉边角料,也都是大队长一句话的事。
更别提最重要的、村民和知青们都盯着的好东西──工农兵大学推荐指标,那可是能改变一个年轻人甚至一整个家庭命运的机会。
单单这些,足以让有心人对大队长的位置虎视眈眈,这些事陆绮月心里门儿清,只是没必要和于圆圆掰扯太清。
小芋圆懵懵懂懂的也很可爱。
果然没一会儿,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田埂上,牛素琴着急忙慌赶过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到了地头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苞米丛里,咔咔地掰起了苞米。
许是儿子回家了心里高兴,她掰起苞米来手上格外有劲,咔嚓咔嚓的,没一会儿功夫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和陆绮月于圆圆掰了个并排。
于圆圆:分>( ̄▽ ̄ =  ̄︿ ̄)<裂
陆绮月:呵呵,我果然是个废物!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掰苞米快得几乎要出残影的素琴婶子,累了,毁灭吧。
两个年轻小姑娘干不过一个晚来的中年婶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陆绮月皱巴着小脸,垂头丧气地冲着牛素琴喊了一嗓子:“婶子,你也太快了吧,严重打击到我和圆圆的自尊心了!”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明明我们也又争又抢!
于圆圆也在旁边拼命点头,可怜巴巴地附和道:“伤心,非常伤心,需要婶子们安慰。”
三个婶子被她俩这副耍宝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桂花婶子笑得前仰后合,悦莱婶子手里的苞米棒子都差点笑飞出去。
牛素琴摸着眼角笑出的泪花,指着她俩笑骂:“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掰苞米掰不过我们,还说我们打击你们俩?我们仨可是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我们都不嫌弃你们俩干得慢,你俩倒先伤心上了。”
于圆圆一听这话,苞米也不掰了,双手捂住胸口,两眼望天,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悲怆模样,声音里都是戏:“一半实力都没发挥?还要嫌弃我俩?不行了,心更痛了,痛到无法呼吸。”
陆绮月也立刻配合上了,往前踉跄了半步,伸出手颤巍巍地指向三个婶子,一脸被负心人辜负的模样,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婶子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我们俩初来乍到无依无靠,你们仨竟然当众欺凌,我们俩可要赖上你们了,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