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却忽然收起了嬉笑的神情,她目光直直看向周继光的眼睛里,她的表情郑重严肃,和刚刚的古灵精怪判若两人。
“周同志,你相信我,”她从来没这么认真过,“我不会随随便便拿一名军人的伤势开玩笑,我说我的药可以治,就是真的可以治。”
话音落下,她眨了眨眼,严肃劲儿没维持三秒,又变成了古灵精怪的陆绮月。
陆绮月不由分说地把小瓷瓶塞进周继光的手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周继光的掌心,他的手好大,虎口和掌心的老茧像砂纸,皮肤粗糙黝黑,和自己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继光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手,小手又软又凉,像一片玉贴在自己掌心,触感陌生又清晰。
他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顺着耳廓蔓延到脸侧,好在天光微亮,他皮肤又黑,看不出任何端倪。
陆绮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叮嘱:“这个药不能多吃,最多吃五天,一天一丸,五天后必须停服,因为这个药效太猛了,补过头反而有害。”
她嘴上一本正经,心里其实很清楚,停药的原因不是因为药效太猛,而是因为三黄宝蜡丸里有朱砂,吃多了容易重金属中毒。
但这话她不会和周继光直说的,药效她肯定要往大了吹啊,不吹得神乎其神,怎么让他相信这是祖传的灵药。
陆绮月:(?????)? ??
她最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认真笃定:“你一定要相信我,治不好你的伤,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
周继光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觉得这陆知青挺有意思的,瘦瘦小小的,胆子却不小,人也很有趣,他闲着没事要她的头当凳子干什么?
他握紧了掌心里还带着她体温的小瓷瓶,语气郑重充满了感激:“我会好好服用,谢谢陆知青,把这么贵重的药送给我。”
陆绮月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语气里充满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不用和我客套,你救了我,大队长和素琴婶子也很照顾我,我只是不爱欠人情罢了。”
她说完朝周围看了一眼,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距离拉开,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客气的尺度上,声音也变得正常:“那我先回去了周同志,过一会儿大家好该起来了。”
周继光明白她的顾虑,一个女知青大清早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被人看见了,不出俩小时整个村里都得传起闲话。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只是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陆绮月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她走得很快,可能因为还了人情心情好,走着走着竟然晃动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周继光在院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远处出现了村民的身影,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瓷瓶,关门回去了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瓶身,仿佛还能感受到陆绮月残留的气息,然后小心装进了口袋里。
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