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直而略显细瘦,准头稍尖,显示其性格直率,言语可能不够圆融;最明显的是她的嘴唇,薄而嘴角微微下垂,即使此刻因担忧而颤抖,也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自觉的辩驳与挑剔的线条。再观其整体气质,虽有惊恐悲伤,但举止间仍有一种不肯完全示弱的硬气。
“眉散眼利,鼻直唇薄,言出如刀……这是典型的‘伤官’外露之相。” 白霜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判断。
这位阿姨,恐怕平日在家与老伴相处时,嘴上不肯吃亏,习惯性地反驳、唠叨或直言批评,虽未必出于恶意,但言语如针,久而久之,对老伴的心绪气血,难免造成积郁和暗伤。
此次老人急症突发,或许也与长期情志不畅、肝气郁结有关,这“伤官”之语,无形中也是致病一环。
她收回目光,看向医生和旁边的护士,声音放低却更显慎重,补充道:“另外,病人最需要的是‘静’。神经和循环系统刚刚经历剧烈波动,非常脆弱。尽量让病人家属保持安静,少说话,避免情绪刺激。” 她说到这里,微不可察地又扫了那位阿姨一眼,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尤其是避免任何争论、抱怨或带情绪的追问。 任何额外的语言刺激,对他的恢复都有影响。”
阿姨闻言,哭声一滞,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白霜,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慌乱和惭愧,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出声,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老伴的手。
陈医生虽不明面相玄机,但他见多了病人家属,隐约能感觉到白霜话有所指,且异常精准。他重重点头,沉声道:“明白。我们会注意沟通方式。” 随即对护士吩咐:“平稳转运,注意环境安静。通知病房准备单人监护室,暂时限制探视,向家属做好解释工作。”
吩咐完毕,他再次看向白霜,眼中的探究更深。这个年轻女子,不仅手段奇诡,竟似连病人家属的心理和互动模式都一眼看透?
白霜已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背起帆布包,转身便要走。
“请等一下!” 陈医生连忙上前半步,语气郑重而急迫。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所展现的一切太过惊人,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就这样让她离开。“这位……同志,我是本院心内科的陈源。请问你怎么称呼?哪个院的?或者……哪个医学院的老师?你刚才的处理方式,非常……特别,对我们后续理解患者病情可能有重要参考价值。”
他的问题合情合理,甚至带上了敬意。旁边的护士也投来好奇而期待的目光。
白霜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晨风吹动她汗湿后贴在颈后的发丝。陈医生的询问在她意料之中,她没有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垂下眼帘,伸出左手手掌,拇指迅速在其余四指指节间一一点过——小六壬掌诀,瞬时起课。
“赤口!” 主口舌是非,官非牵缠,五行属金,白虎临位。
心念电转间,她已明了因果。今日救人是顺势而为,了结的是与这老人命不该绝的一段缘法。
若再与这现代医学的庞大体系产生过多牵连,便是自寻烦恼,徒惹红尘浊气缠身,有违师父临终前的告诫。
她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依旧苍白的侧面,声音平淡疏离,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经过推算后的决然:“只是路过,碰巧懂一点急救。”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解释,也没有歉疚。
陈医生还欲再言,白霜却已转身离去,再无丝毫犹豫。
指尖残留的“赤口”卦象微微发烫,她将这些预感轻轻拂去,如同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白霜迟到近一小时,推开公司玻璃门时,王鑫的呵斥声几乎穿透那几间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