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彭敬之的号码，把手机屏幕递过去。服务员看了一眼，点头说：“好的，是彭先生的会员。包间叫‘雅集’，我带您过去。”
白霜说：“不急，等人齐吧。”服务员退到一边，白霜走到秋千旁边，扶着饭团的背，轻轻推了一下。饭团荡起来，“咯咯”笑，秋千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温清泉到了。他把车钥匙揣进口袋，走进院子，先看了一眼荡秋千的饭团，又看了看白霜。
“路上有点堵。”温清泉弯腰帮饭团把秋千稳住，饭团不肯下来，喊：“再玩一会儿。”温清泉说：“先进去，等会儿再玩。”饭团这才松开绳子，从秋千上跳下来，牵着白霜的手。
三个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穿过一条短廊，进了包间。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木椅，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白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饭团挨着她，温清泉坐在白霜另一边。服务员倒上茶，退出去。
饭团坐不住，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白霜把他拉回来，从包里掏出他喜欢的奶酪棒。
又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推开，彭敬之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服务员跟在后面，问：“彭总，今天需要开您存的酒吗？”彭敬之看了温清泉一眼，温清泉说：“开车来的，不方便。”
彭敬之对服务员摆了摆手，说：“今天不喝了，上壶茶。”服务员应了一声，退出去。
彭敬之在对面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椅子旁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温清泉续上。“温总，路上堵？”温清泉说：“还行。”
彭敬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白霜。“嫂子，你上次问袁师父的事，我回去翻了翻老东西，想起一些。”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将前菜一一摆到每人面前——一小盅松茸汤、一碟樱桃鹅肝、几样精致的小菜，摆盘讲究，分量不多。饭团面前也摆了一份儿童套餐，用小巧的碗碟装着。
白霜等服务员退出去，才开口。“我师父当年，因为什么事跟你奶奶闹翻了？”
彭敬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慢慢品，放下汤匙。“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一个病人，治疗方案不合。我奶奶是中医世家，觉得名贵药材药效猛，该用就用。袁师父觉得那样不对，不该为了疗效不顾病人的承受力。”他顿了顿，“奶奶那个人固执，袁师父也倔。他们吵架不是一次两次，那一次大概是吵得太厉害，袁师父就走了。”
白霜低着头，手指在汤碗边沿慢慢转了一圈。“只是因为这个？”
彭敬之说：“也不全是。”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下，“我那时候年纪小，听不明白他们说的那些话。”
服务员又敲门进来，撤走前菜的碟子，换上主菜。每人面前一盅清炖狮子头，汤汁清澈见底，肉丸浮在中间。饭团用勺子戳了一下，没戳中，白霜帮他夹到碗里，低声说：“慢点。夹不到的跟妈妈说，妈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