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饭团叫你叔叔，说明他还记得大哥大嫂。”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在讲道理，更像是在转述一个自己想了很久才想通的道理，“等他长大，自然知道该怎么叫你。”
温清泉嗯一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完饭，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到茶馆门口，温清泉把车靠边停好。白霜解开安全带，弯腰把包里的菜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排骨的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珠，空心菜的叶子还是绿的。她把香水盒子从夹层里抽出来，塞进包里侧袋，拉好拉链。
“走了。”她推开车门。
温清泉跟着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旁边，刚想说“下午结束了给我打电话”——话还没出口，白霜忽然把LV托特包的口子往两边一掰，提高嗓门，声音又尖又亮：“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我的包！你还用它买菜！”
温清泉愣住了。副驾驶座上那几袋菜明明白白是她自己买的、自己装的、自己码上去的，现在变成了他动的。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她跳线的剧本，但嘴巴比脑子慢了一步，什么都没接上来。
白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打开包又掏出一个平板，包还敞着口挂在臂弯上，平板被她举到半空中，像举一件证物。“你看看！那些菜那么脏，我这平板都跟着脏了！”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埋怨，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门口排队买奶茶的两个女生正好转过头来看，旁边咖啡店的服务员也从柜台后面探了探头。
“哎呀，不跟你说了！晒死人！”白霜把平板往包里一塞，举起包挡在头顶遮太阳，细跟凉鞋在石板地上嗒嗒嗒地敲了一串急促的碎步，头也不回地往茶馆大门里溜进去。
温清泉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想拉住她胳膊的姿势，在空中僵了半秒。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呃”的音节，又张了张嘴，又“呃”了一声。最后他放下手，对着茶馆门口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拜拜……”
他站在车前，阳光直直打在他后脑勺上，周围两个排队买奶茶的小姑娘正偷偷瞄着他笑。他整了整衬衫领子，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在方向盘后面坐了两秒，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短发女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她摘下墨镜搁在桌上，嘴角往上一挑，侧身对旁边正翻酒水单的梁佳敏压低声音：“看到了吧？这事儿可比搭上赖总容易多了。”
梁佳敏抬眼扫了一眼窗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