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饭团开始自己刷牙,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总算不东倒西歪了。温清泉放心地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把平底锅架上灶台,开火倒油。蛋饼在锅里滋滋地鼓起泡,他用锅铲熟练地翻了个面,余光还瞄着卫生间的方向。
等蛋饼煎好、牛奶热好,他把早饭端上餐桌,卫生间那边还是静悄悄的。温清泉擦了把手走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饭团趴在洗手台上,脸贴着冰凉的陶瓷台面,牙刷还攥在手里,牙膏沫已经干了,糊了半个嘴角。小家伙就这样睡过去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那叫一个香。
温清泉在门口站了两秒,走进去把饭团从洗手台上捞起来。他拧了条热毛巾,蹲下来给饭团擦脸,手劲一贯地不轻不重。饭团被擦得一个激灵醒过来,小脸皱成一团,两只手使劲往外推他的手腕,脑袋左躲右闪地嚷:“不要不要!好痛!”
“洗脸怎么会痛?”温清泉三两下帮他把脸擦干净,把毛巾往洗手台上一搭,把他抱起来往餐厅走,“快点,吃早饭,一会儿要迟到了。”
饭团被按在餐椅上,面前是一盘切成小块的蛋饼和一杯温牛奶。他用叉子戳了一块蛋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刚才的起床气渐渐散了。他一边吃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草莓酱瓶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解释:“妈妈擦脸就不痛。妈妈给我洗脸,毛巾是软的,叔叔擦脸,像刷子。”
他把草莓酱瓶子够到手,拧开盖子就往蛋饼上挤,挤了一大坨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小坨。然后他抬起头,小嘴周围沾了一圈蛋饼渣和草莓酱,认真地问道:“为什么妈妈不起来吃早饭?”
温清泉把牛奶杯往饭团手边挪了挪,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
昨晚确实在书房折腾得有点晚。
“咳咳,你妈……昨晚太累了。”他端起自己那杯豆浆喝了一口,目光飘向厨房窗户,又飘回来。
饭团显然对这个解释没什么异议,咬了一大口蛋饼,草莓酱沾在鼻尖上,含含糊糊地说:“我也累。叔叔,我可以晚点再去幼儿园吗?”
“不行,你睡得早。”温清泉拿起纸巾,探身过去把他鼻尖上的草莓酱擦掉,“你吃完赶紧去收拾书包,下午妈妈去接你。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假?”
饭团放下叉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六月底、七月、八月——他数到第三根手指就乱了,又从头数了一遍,眉头皱得跟温清泉看项目报表时一模一样。数了两遍还是没数明白,他索性把手一摊,摇摇头,干脆利落地把责任推了出去:“妈妈知道,你问妈妈。”
然后他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蛋饼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心满意足地嗦了嗦手指上沾的草莓酱,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沿留了一圈白胡子似的奶渍。
温清泉正要拿纸巾给他擦,饭团已经滑下餐椅,蹬蹬蹬地跑进走廊。他端着牛奶杯,脚步又快又稳,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牛奶只是轻轻晃了晃。跑到主卧门口,用肩膀顶开门,进去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两只手扒在床沿上,踮着脚朝被窝里拱成一团的白霜喊:“妈妈,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