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追在后面跟进来，先把床头柜上那杯牛奶拿起来——饭团放得太靠边了，一翻身就能碰倒——然后弯腰抓住饭团的手腕，把他从床沿上轻轻拽开。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商量的，但手上的动作不容商量：“妈妈昨晚太累了，让她再睡会儿。”
饭团开始在他手里又跳又扭，另一只手使劲去掰他的手指，嘴里翻来覆去地嚷：“不要！我要妈妈送，不要叔叔送！”
温清泉弯着腰，一边要稳住手里那杯牛奶，一边要拉住这个像泥鳅一样乱蹦的小男孩，压着声音跟他讲道理：“妈妈还在睡，你别吵——”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白霜在被子里动了动，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手指摸索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她试着撑起上半身，肩膀和腰背的酸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但还是勉强坐了起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来，妈妈看看。”
她伸出手臂。饭团一见，立刻从温清泉手里挣脱，连滚带爬地扑上床，像只小耗子一样钻进白霜怀里，脑袋蹭着她的胸口，两条腿还搭在被子上晃悠。他扭过头，冲站在床边的温清泉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沾过草莓酱的小白牙，一副“你拿我没办法吧”的得意模样。
温清泉歪着脑袋，看着床上抱成一团的母子俩，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拿着抽纸靠近床沿，弯腰替饭团擦了擦嘴角那一圈半干的奶渍，动作比刚才洗脸时轻了不少，大概是怕白霜看了心疼。然后他直起身，低头在白霜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凑到白霜耳边，压着声音说：“下次我……尽量克制。送完饭团，到公司休息吗？”
白霜耳朵刷地红了，手从饭团背上腾出来，在他腰侧扭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嘶了一声。
“当着孩子面儿瞎说什么？我还得回家收拾卫生，你赶紧走。”
温清泉直起腰，揉了揉被拧过的腰侧，嘴角翘了一下。饭团从白霜怀里探出头，好奇地仰着脸问：“叔叔说什么了？”
“说让你晚上自己睡觉。”温清泉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饭团愤愤的抗议声：“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白霜拢了下头发，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一手拿着煎饼和咖啡，一手拎着饭团的书包出了门。饭团背着自己的小水壶，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地铁上，白霜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说要吃肯德基。